第133章 小手拓铜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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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签完字,把文件推回去:“都过。明年预算再加两成,从《丝路华章》海外发行分成里出。”
沈曼推眼镜:“已经加了。另外,巴黎那边来函,UNESCO想把我们的‘丝路女性导演计划’纳入全球非遗教育案例库。他们要一份十年回顾短片。”
“让苏莹剪。”林晚说,“用她奶奶那版侗歌做底,别加旁白,留环境声。”
“像《丝路华章》结尾那样。”沈曼记下来。
“对。致所有被时间记住的手。”林晚笑,“这行字,以后每一部微光出品,都打在片尾。”
——
七月底,傍晚。
微光大楼天台照例摆了茶桌。绿萝换过一茬新叶,老白茶还是那把壶。夏天盘腿坐躺椅上,禾禾光脚在防滑垫上蹒跚跑,每跑两步就蹲下来摸地砖缝,像在找看不见的纹路。阿虎端着相机跟拍,嘴里碎碎念:“禾禾慢点,慢点,哎——别捡石头吃!”
何清靠在藤椅里,翻一本刚出的《唐代织锦图谱》,铜蚕胸针在领口微微晃。苏莹和玉香挤在一边,拿手机给寨子里的小孩看放映车的照片。阿依古丽和古丽在视频那头,举着新绣的一幅长卷,正面是长安城,背面是撒马尔罕,针脚密得像心跳。
林晚端着杯子,看了一圈,靠进顾言琛肩窝。
“言琛,你记不记得,第一次在天台喝茶,就咱们俩。”
顾言琛把她的手拢在掌心,素圈贴素圈:“记得。那时候你头发还没这么长,我衬衫扣子总少系一颗。”
“现在禾禾都会追着铜蚕跑了。”林晚笑,“时间真不讲理。”
“它只记手,不记年。”何清头也不抬,翻过一页图谱,“我那批学员,今年有两个去跟苏莹拍侗寨了。昨天发来素材,有个镜头拍老歌师的手弹牛腿琴,指甲盖上的茧,跟林知摘手套那场一模一样。我给他们回了两个字:成了。”
阿虎终于把禾禾捞回躺椅,小家伙手里死死攥着一片傣纸,纸上被她用蜡笔歪歪扭扭拓了个圈——像铜蚕,又像月亮。夏天把那张纸接过来,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留着,”夏天说,“等她十八岁,告诉她,这是微光给她的第一张出生拓片。”
风过天台,茶烟绕着灯影转了一圈。远处国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近处禾禾在梦里咂嘴,小手还保持着捏铜蚕的姿势。
何清合上图谱,把铜蚕胸针按了按,声音轻得像替所有人收了个尾:
“针放下了,线没断。往后,该她们绣了。”
没有人接话。也不需要接。
夜色安安稳稳地盖下来,像一幅双面绣翻到了背面——看不见正面的人物,只看得见千针万线,彼此牵着,沿着同一条丝路,慢慢往光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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