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 不速之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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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奶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身份,也是在提醒满桌的人——你们看的这一桌人情,得先认这个辈分。
“我知道。”易毅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坐姿。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沿,目光平视着走近的刘翠兰,“那咋了?我没请你。你这就是不请自来。”
刘翠兰的脚步停住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易毅会用这种态度对她。在她的预想里,就算易毅不欢迎她,当着这么多叔伯的面,场面总还要维持,至少会给她一句表面上的客气,让她有个台阶坐下。但易毅完全没有给她这个面子,一句话就把她堵在门口三尺的地方,进退都不是。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向下撇着,形成一道严厉的弧线,声音也紧了起来:“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奶奶!你过生日,我来看看你,难道还错了不成?”
“来看我?”
易毅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睛里的光很静:“你是听我今天跟我大姑要钱了,才来的吧?”
刘翠兰的脸色一变。
变得很明显,那种被人当场戳穿的、来不及掩饰的变,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没找出话来。
易毅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下来:“你闹这么一出,不就是图钱吗?我告诉你——以后,你家的电费水费,我家出,那是规矩,是应该的,跑不掉。但是生活费,降到五百块钱一个月,多了一分没有。”
“你什么?”
刘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扎得人耳朵疼:“五百?以前可是一千!”
“以前是一千,但从这个月开始,就是五百。”易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已经想清楚了很久,只等今天把话完,“有本事你就去告,告到中央我都不怕。你真以为我这几年娱乐圈白混的?央视大楼我去过不下几十遍,哪个领导啥脾气,我门清。”
这一句话完,桌边几位叔伯的神色都变了变。
四叔推了推眼镜,眼皮抬了一下;三伯的眉头皱得更深,却没有开口;五叔端着茶杯的手了下来,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这么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地传了出去。
刘翠兰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往上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也抖着。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双腿一软,她直接坐到了地上。
包间地面是水泥地,铺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地垫,她坐下去的动静不,还带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腿,椅子挪开半寸,发出刺耳的一声。
然后她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呦喂——大孙子不孝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我这个奶奶了!大伙儿都来看看啊——”
她的哭声很大,带着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撒泼腔调,一高一低,抑扬顿挫的,尾音往上挑,像是唱一台独角戏,词也是现成的,一句接一句,哭里带着控诉,控诉里还带着调门。
可包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动。
没有人去扶她,没有人去劝她,甚至没有人去看她。三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剔他的鱼刺;六叔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汤;二伯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很轻;四叔把手放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
易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葱爆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对在座的其他人了一句:
“该吃吃该喝喝,有人给咱表演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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