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甚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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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23章甚好</h2>
<ecss="c-role">主角：<i>陈望</i><i>崔琰</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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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章安县，敛骨堂。
章安县靠海，滩涂上常有漂来的无名尸，路边也有病饿而死的流民，从前无人收殓，任其腐在野地里，乡邻疑神疑鬼，动不动就传出闹鬼的话。
陈望到任后，忍冬把从前在郡里跟着宋老爹学的那些规矩拿出来，一条条写成章程：凡有不明死因的，先验后葬，致死缘由存档，无人认领的尸骨，由堂里收敛统一掩埋，若是疫病死者能早早甄别出来，防止扩散。
章程报上去，府里批了，殓骨堂就这么立了起来，前后两进，前院办公，后院停放尸首。
县里但凡有不明不白的死尸，必须先送殓骨堂，仵作验过，文书留底，再报县衙定案。
几年下来，章安县的刑狱案子断得比别处清爽，因尸首不明而起的争执，乃至宗族械斗的案子少了大半。
这天陈望正在堂里核卷宗，主簿从外头一路跑进来，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县君！崔丞相巡行江东，听咱们县立了殓骨堂，要亲自来看一看！”
陈望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抬头：“你谁？”
“丞相！崔丞相！”
陈望手里那卷簿册停在半空。
他扭头看忍冬，忍冬正伏在案上誊录勘验笔录，也抬起了头。
“忍冬！”陈望把簿册搁下，喜道：“丞相要来了，这位子全天下就这一个，稀罕着呢，你抓紧收拾收拾，咱去开开眼。”
忍冬搁下笔，犹豫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她心里其实在打鼓。她毕竟是女子，贸然出面，万一人家大官规矩多，回头连累陈望个不敬的名声。
陈望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把手一摆：“怎么不合适？这殓骨堂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他不看你还看谁？再了——”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忘了曾经余音起他跟丢了魂似的。咱们今日倒要见识见识，他是不是真有这般神通。”
忍冬被他逗得笑了一下，起身理了理衣裳，随他出去。
不多时，远处高声传报：“崔丞相到——！”
院里一众差役都支棱起来，齐齐往院门口挤，脖子伸得像一丛等着投喂的鹅。
车轮声由远滚近，马蹄踏碎路上浮尘，直到车驾稳稳停在院门前，侍人上前掀帘。
众人屏息。
先见一只素履踏出帘外，而后是一截衣摆，再慢慢抬升肩颈，最后整张脸自阴影里浮出来。
陈望和忍冬同时伸长脖子，屏着的那口气——
缓缓地、缓缓地……泄了。
好看吗？那确实是极好的，骨相清峻，眉目端丽，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常人，但也……不至于到传闻里那种耀眼到灼人的万丈光华吧。
莫非是因为蓄了须，或是那双眼睛太沉，把那股明珠似的耀人锋芒，尽数敛住了？
好像期待攀到最高处，轻轻了一空。
两个人同时想起余音当年在粥棚底下手舞足蹈，眼冒星星，什么天上孤月，掷果盈车，陈望嘴角抽了一下，她当年怎么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正想着，崔琰已举步进院。
陈望这才醒过神，忙迎上前去，一揖到底：“下官恭迎丞相。”
崔琰停步，抬眼。
四目一撞。
陈望脑中轰然一响。
他望着这双眼睛，忽而又看见高头大马之上的那个人，居高临下，垂眸俯瞰，眼底却翻涌着妒恨和不甘。
是他。
原来那个他，是崔琰。
他几乎是本能，猛地攥紧身侧忍冬的手。
忍冬被他攥得一怔，扭头看他，他没察觉，眼睛还钉在崔琰脸上。
他太怕一松手，身边这个人就会被谁夺走。
可眼前这双眼睛，就那样平平地望着他，静得像一口深井。
什么情绪也捞不上来。
陈望攥着忍冬的手慢慢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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