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一世，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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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22章“这一世，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h2>

<ecss="c-role">主角：<i>陈望</i><i>崔琰</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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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婚事定在三月，陈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余音被郡志的活计钉在案前，王禾的鱼行开到第二家铺面，谁也抽不出空来，陈瑛管着郡衙商铺的账，市面上谁家货好谁家货赖她门儿清，于是拍板道：“弟弟成亲，我这当姐姐的不帮着张罗像什么话。”

这话得冠冕堂皇，其实她就是爱逛，平日管账管得闷了，逮着由头便往外跑。

这日她寻到陈望忍冬，一把拉了两人出门：“城东新开一家姐妹漆作，活做的不错，咱去看看。”

三人走到城东，铺面不大，一块木匾刻着「虞氏漆作」。

还没踏进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圆脸少女便迎上来，嗓门脆亮：“几位里面坐！是要打些漆器家用，还是备喜事上的物件？”

店里后头案边，还坐着一个眉眼和她相像的大点的姑娘，像是她姐姐，此刻正低头调漆，听见动静只抬眼扫了一下，又继续忙活。

陈瑛开门见山：“替这两位添置些办婚的器具。”

那少女眼睛当即亮了，“哎哟，那真是赶巧啦！我们做的就是婚嫁这一路，妆奁，抬盒，喜盒，红烛，摆宴席的漆盘……应有尽有，您慢慢挑就是啦。”

陈瑛随手拿起一只漆匣，翻过来看底沿：“漆面是挺匀净，就是纹样太花哨，看着俗气。”

那少女立马赔笑道：“娘子得是！这种满绘花鸟的，是给乡里人家图热闹用的，入不得您的眼，您稍坐，我拿几样清雅的来。”

着转身快步往货架深处去，双手捧了三四件漆器出来，依次摆在柜面上。

“您瞧这个，素面推光，盖沿描一道缠枝，这种活儿费工，市面上不常见，就是给讲究人家备的。”

陈瑛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忍冬，忍冬看了看，：“这个好看。”

那少女趁热打铁：“不光这一种呢，花纹有缠枝莲、折枝梅、暗八仙、云纹，漆面有朱红、赭红、玄色，描金的有泥金、描银、描赤金……您若是心里有合意的图样，画个稿子，或者个意思，我们先起稿给您过目，改到您好为止。”

陈瑛听这一通很是满意，但嘴上挑剔道：“临海潮气重，寻常漆器放久了容易鼓皮脱层，你们这漆上了几层？”

少女立刻应上，“寻常器物三层漆便够，但这边近海，我们做货一律加到四层，必得一层干透焖牢之后才敢上后一层，娘子放心，但凡我们铺子的货三年之内无故起鼓脱漆，只管送来，我们包重做！”

陈瑛又翻了几样样器和图样，又扭头看柜台后头那个上漆的姑娘，手底下不急不躁，一看就是个出细活的。

一圈看下来，陈瑛心里意识到算是捡着宝了，对忍冬道：“喜欢什么纹样，各样都订一套，由你来挑。”

少女一听这是大主顾啊，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娘子真是好眼光！我们虞家祖辈在吴郡吃这手艺饭，接的都是您这些大户婚嫁的漆活！年前吴郡陆家二郎娶关西杨家的二姑娘，那场婚事多大呀，全套漆器都是我们经手呢，弘农杨氏是什么门第您晓得吧，她家大姑娘嫁了清河崔氏，能把女儿许给崔家的人家，眼光哪里是寻常人家能比的？杨家二姑娘用我们的漆器，那大姑娘看了都赞不绝口！只可惜邺城离吴郡太远，不然大姑娘也打算找我们订的！”

陈瑛听得笑了一下，心里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个做生意的料，顺势一问：“既然你们虞家在吴郡本就是代代传手艺的，怎么反倒跑到临海这偏郡脚？”

少女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我们在吴郡原是有家有作坊的，年前阿爹走了，族里那几位叔父欺我们姐妹没有兄弟撑门户，便把作坊全都夺了去，我们在老家待不下去，原先还打算往北去冀州投奔远亲，可路途迢迢，路上流寇多，远亲隔了好几层，谁晓得肯不肯收留我们两个孤女。”

她扭头朝后头正握笔描漆的女子努了努嘴：“后来听往来跑商的客人讲，临海新立的郡，郡守为人开明，郡里还设有女吏，也准许女子自立门户，我和姐姐才揣着胆子南下了。”

忍冬三人听得心酸，少女倒还算豁达，“起来也算因祸得福啦，好歹在这儿寻到一处安身的地方，生意慢慢也有街坊上门，到底，还是多亏陈太守心肠好。”

陈瑛一笑，侧头望向陈望：“咱爹听见这话，准又得意了。”

那少女当即一愣：“太守跟你们……”

陈瑛没接话茬，只取过柜上一片麻纸，写下地址：“备妥之后，直接送到这里便好。”

少女接过一看，眨了眨眼：“陈宅？原、原来您是太守家的……”

着忙去扯那姐姐的衣袖，两个人一道躬身：“这工钱我们怎么好收！要不是陈太守，我们连个讨饭吃的路子都没有，给您家添置婚物，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能收钱！”

陈瑛笑：“该收的收，太守是太守，买卖是买卖。”

那俩姐妹还要推，陈瑛把脸一板：“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做人？郡守家的子女白拿东西，传出去我爹脸上也挂不住。”

着从钱袋里掏出定金，往柜台上一搁，“定金先付，余下的货到再结。”

姐妹俩对了个眼，姐姐点了下头，少女便道：“那这样，东西我们给添双份料，再加一对子孙满堂的漆盘，祝郎君娘子往后岁岁相依，和和美美，子孙绵长！”

婚期定在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陈家张灯结彩，郡衙后巷的宅子从门口到正堂铺了红毡，喜宴摆了二十桌。

忍冬那头，王禾和余音天不亮就起来替她梳妆，上粉，描眉，王禾一边替她抿鬓角一边念叨：“别紧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也跟着手抖。”

忍冬被她念得直笑，笑完了又有点想哭，余音在旁边拿帕子替她按眼角：“今儿不许哭，妆花了不好看。”

王禾开着渔肉大铺当了老板，给忍冬备了沉甸甸的一匣珠贝，还有腌好的上等海味熏肉当作添妆，余音近些日子一边纂地方志，一边搜罗杂书，趁乱把一卷封好的册子塞到忍冬手里，凑在耳边坏笑：“还是南边这有门路啊，《侠女横刀抱娇郎》我找到货了，孤本哦，你好好研习，今夜用得上……”

宋河一夜难眠，天没亮就起来，把忍冬的嫁妆清点了一遍，其实没什么好点的，他这些年攒的尽数给忍冬做了添妆也不多。

临出门前，他端了一杯淡酒，朝着西北方向遥遥奠了半盏：“沈娘子，冬儿爹娘，你们放心，冬儿今日嫁得良人，往后有人疼她护她，我了一桩心事，便是哪天闭眼，也无憾了。”

不多时，外头鼓乐声由远及近，迎亲的队伍来了。

陈望穿了身簇新的吉服，骑一匹枣红马，后头跟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往宋河住处去，宋河的院离陈宅本就不远，一路都是看热闹的街坊，孩子们追着队伍跑。

到了院门前，邻里孩还凑上来拦门，闹了一阵才放行，忍冬盖着红盖头，由宋河扶着登上花轿。

花轿抬到郡府门前，陈望下马掀帘，把红绸一头递进去，牵着忍冬进了正堂，陈攸和许素坐在上首，宋老爹坐在侧边，司仪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而后喜宴开席，一直月上中天，宾客们酒意酣畅，院门外忽然有人通报，“崔氏府上崔弘先生——携贺礼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