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斯旺森的洛斯苏埃诺斯（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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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299章斯旺森的洛斯苏埃诺斯（二）</h2>

<ecss="c-role">主角：<i>温嘉</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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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旺森其实是感觉有哪里不对的。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去想，只希望是自己等的太着急带来的幻觉。

于是他继续连珠炮似的：“嘿嘿，老兄，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你看看几点了，九点半了！迟到一个半时你知道不知道？老子要不是拿你身份卡偷偷帮你打了卡，你今天工资扣定了我跟你，下周你得请我吃早饭——不对，请我吃午饭，早饭太便宜了，得请顿像样的。你你平时踩点就算了，今天人事处不知道抽什么风找我，老子在里头坐了一上午等个鬼，正烦着呢，你还——”

他嘴上着，手上推着约翰逊往办公室里面走。约翰逊被他推了两步，脚步有点僵，但还是跟进来了。

斯旺森关上门，拍了拍约翰逊的后背，指了指约翰逊的桌子：“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对讲机拿上，喝口水，咱俩过会儿出去。今天下雨，街上事肯定多，早点出去早点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哦对了，我得先去一趟人事处。那帮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找我又不来，合着拿我找乐子呢。我去问问到底什么事，你等我一下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转身，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斯旺森。”

约翰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约翰逊喊他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语气，要么就是“别闹了”的劝解语气。

但是今天这两种都没有。今天约翰逊喊他名字的声音很轻，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楚，很清楚，很清楚。

清楚地让人有点鸡皮疙瘩都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约翰逊，“人事处找你，其实是因为我的事。”

斯旺森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约翰逊，大概停了有两秒钟。然后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嬉笑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

“啥？什么叫‘因为我的事’？你又闯什么祸了？你把警车刮了？还是你又跟哪个嫌疑人对骂了？我跟你过多少次了，骂人这种事让我来，你那张嘴不行——”

“斯旺森。”

约翰逊又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还轻，但比刚才还稳，稳得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把这句话托住，

“我要走了。”

斯旺森看着他。

“我要离开洛斯苏埃诺斯了。”

斯旺森的笑还挂在脸上。但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那层嘻嘻哈哈的壳还在，但壳底下突然空了，像一颗核桃被人从

“……嘿，约翰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只是想开个玩笑，那我要你真的没有这个天赋…….”

斯旺森抿了一下嘴唇，他还想，却迎上了约翰逊的眼睛。

“……你再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低了很多，那层嬉笑的调子没了。

“你真的要走？走哪儿去？什么叫走？”

约翰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给自己打气。他走到自己桌子旁边，手搁在椅背上，没坐，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桌面上的蓝色笔筒——他女儿的手工——开口了：

“斯旺森，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走。我父亲病了，在密苏里。我母亲打电话告诉我的，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更短。我得回去。”

斯旺森站在原地，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垂在身侧。像是想什么，但没出来。

约翰逊继续：“我在这个地方待了七年了。七年。从警校毕业分到洛斯苏埃诺斯，一干就是七年。我爸妈一直在密苏里老家，我每年回去一次，最多两次。上次回去是我女儿出生那年，带回去给他们看，我妈抱着孩子哭得不行，我爸站在旁边嘴上‘孩子哭什么’，自己眼眶也红了。然后我就又回来了。一转眼我女儿都四岁了，我爸妈还没见过她几次。我爸上次视频的时候跟我‘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们’，我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我看见了，假装没看见。我以为还有时间。我以为等我攒够了钱，或者等我调到一个不那么忙的岗位，或者等我女儿再大一点，我就回去多待一阵子。结果——”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涩：

“结果医生他没多少时间了。”

斯旺森低着头。

约翰逊看了他一眼，继续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怕停下来就不下去了：

“人事处那边我已经问过了。离职手续这几天就能办完，一周之后我应该就能走了。走之前我想再去看看马丁。他在亚诺纪念医院嘛，我知道。然后我还想请温嘉艾利克斯吃顿饭，如果他能在走之前回来的话，当初他救了我一命，起来还没好好谢谢他么。他去了华盛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赶不上，但我想问问，万一呢。还有安德烈，我也想跟他道个别，那子挺不错的，就是太愣了，得有人带带他。还有——”

“你他妈怎么不早？”

斯旺森抬起头。

约翰逊愣了一下。

斯旺森的脸上没有刚才那种嬉笑了。也没有愤怒。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就像是活吞了自己本该表现出的所有悲伤，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约翰逊面前，抬手在约翰逊肩膀上拍了一下——没用力，就那么搭着。

“你爸病了，你怎么不早跟我？你他妈昨天还跟我在这儿扯淡晚上吃了什么，你今天就告诉我要走？你怕我拦你是不是？我拦你干嘛？我拦你有用吗？你又不是孩，你不知道轻重？你爸重要，我拦你干屁。可你他妈不该这时候才。”

约翰逊肩膀被拍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斯旺森没给他机会，又拍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拍得约翰逊晃了一下：

“你把我当兄弟了吗？啊？咱俩搭班几年了？四年？五年？你爸病了这么大的事，你搁心里憋着不跟我？你觉得我会怎么着？拉着你哭？抱着你腿不让你走？我他妈是那种人吗？我最多骂你两句。骂完就完了。你早跟我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帮你看看人事处那些表格怎么填——虽然我也不会填但好歹能帮你问——你他妈非要等通知都下来了才站门口跟我，还让人事处的人打电话来叫我等着，合着全警局就我不知道？就他妈我不知道。”

约翰逊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带着点苦，也带着点那种“你果然会这样”的了然：

“我怕你劝我别走。”

“我劝你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