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斯旺森的洛斯苏埃诺斯（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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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298章斯旺森的洛斯苏埃诺斯（一）</h2>

<ecss="c-role">主角：<i>温嘉</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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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苏埃诺斯的雨有一种不讲道理的下法。

那就是那种最让人讨厌的，灰蒙蒙的、粘稠的、仿佛整个太平洋的水汽都被拧成一块湿抹布然后悬在城市头顶慢慢往下滴的雨。

今天不巧，就是这样的雨。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得几乎压着棕榈树梢，云层厚得像高速公路上的混凝土隔离墩，太阳连个影子都看不见。街道上的积水反射着车灯和霓虹招牌，红红绿绿地晕开，行人撑着伞低着头快步走过斑马线，公交车溅起的水花能泼到人行道上两米远。

这种天气在洛斯苏埃诺斯不算罕见，一年总有那么十几二十天。但对这座城市来，雨天从来不意味着平静。

帮派分子不喜欢淋雨，街头毒品交易会暂时歇业，流浪汉全都缩进桥洞和废弃建筑里，但这不意味着犯罪率会下降——恰恰相反，家庭暴力报警会上升，酒驾会增多，那些平时在街上晃荡的混混会把活动转移到室内，便利店抢劫和加油站盗窃比晴天更频繁。

巡警队最烦这种天气，出警一身湿，回来车座都是潮的，对讲机时不时进水出杂音，写报告的时候纸上印着水渍。

斯旺森讨厌雨天。

他讨厌湿漉漉的制服领子磨脖子，讨厌巡逻车雨刷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那层油膜，讨厌鞋底踩在警局走廊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那种吱嘎吱嘎的声响。更讨厌的是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保温杯，这意味着他整个上午只能喝警局休息室那台破咖啡机里煮出来的、颜色像机油、味道像烧焦轮胎的东西。

他昨天值了晚班，凌晨两点才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闹钟定在早上七点二十，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遍，脑袋嗡嗡响，眼睛发涩，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他还是按时到了。

因为他是斯旺森。迟到不是他的风格。虽然他嘴上从来不靠谱，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出勤这件事上他从来不马虎。

他奶奶从就跟他，做人可以穷可以丑可以没出息，但不能不守时，不守时的人没人信。好吧，也许这句话真的很有名，因为其他人也和斯旺森过。他对此深信不疑，道理就是道理，跟谁的没关系。

他把那辆开了好多年的本田思域停进警局后院的员工停车场，找了个离入口最近的位子——雨天嘛，能少淋一秒钟是一秒钟。熄火之后在车里坐了大概十秒，深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然后拉开车门冲进雨里。

制服外套的肩膀还是湿了一片，冰凉的雨水渗进布料贴着皮肤，他骂了一句“操”，一路跑从后门溜进警局。

后门走廊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闪，发出那种让人心烦的电流滋滋声。斯旺森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抬手跟门口值班的保安老黑打了个招呼。

“杰罗姆，早啊。”

“早，斯旺森。雨够大的。”

“大个屁，这叫大？你是没见过新奥尔良的雨。”

“你去过新奥尔良？”

“没有，但我在电视上看过。”

杰罗姆笑了一声摆摆手，斯旺森继续往里走，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脚印。他本来想先去休息室灌一杯咖啡再开始一天——哪怕是那种机油咖啡，也比什么都不喝强——但他刚走到前台附近，汉森女士抬起头叫住了他。

“斯旺森。”

汉森女士坐在前台后面，对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先别急着出门。”汉森女士推了推眼镜，眼睛从显示器后面露出来看他，“人事处的警员晚点有事找你。让你在队里等着。”

斯旺森站住了。

“人事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你没错部门”的疑惑，“人事处找我干嘛？”

“没跟我。就让你等着。”

“谁？哪个警员？”

“没问。电话就了这些。”

“你没问？”

“我为什么要问？”汉森女士语气平淡，“我又不是人事处的。”

斯旺森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LSPD的人都知道，跟汉森女士打交道有一条铁律：她不想解释的事情你怎么问都没用。他在这座警局干了快五年，跟汉森女士话的次数大概有上千次，从第一天来报到领门禁卡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警局大厅的活化石加话事人。

她见过太多人来人往，处理过太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来访，对任何非紧急事务的耐心大约等于零。她告诉你“人事处找你”，那就是“人事处找你”，你再问一百遍她还是这句话。

当然了，也许艾利克斯是个例外吧。

“行吧。”斯旺森挠了挠后脑勺，“那我进去等着。”

“嗯。”汉森女士已经低头看回显示器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绿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斯旺森走进巡警队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他待了快五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个角。进门左手第一张桌子是约翰逊的，上面永远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笔筒——约翰逊女儿上幼儿园时做的手工，用冰棍棒和纸板粘的，涂了蓝色颜料，歪得像比萨斜塔——以及一个他女儿画的“爸爸是英雄”的蜡笔画，用磁铁吸在办公桌隔板上。

第二张桌子是他自己的，桌面永远乱，对讲机搁左边，键盘推在中间，鼠标垫上印着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狗，旁边散着几支笔、一卷胶带、三四个没扔的咖啡纸杯和一包拆开的牛肉干。

第三张是另一个巡警的，那人上个月调走了，桌子还空着，上面堆了些暂时没人认领的文件夹和半盒甜甜圈。

再往里是马丁的办公桌。靠墙，位置最好，能看到门口，背后是窗户。马丁在的时候那张桌子从来不会太整齐，但也不会太乱，总有一种“我还在干活但老子懒得收拾”的平衡感。

现在那张桌子上空荡荡的，笔记本电脑被收走了，只剩下一个杯垫、一根不知道谁在那里的笔和一个孤零零的回形针。马丁住院之后巡警队就没有正式警长了，温嘉也不在，迈克尔局长让一个快退休的老巡警暂代，那老头每天就是坐在马丁的位子上翻报纸喝咖啡等下班，谁也不管，谁也不敢他什么。

斯旺森走到自己桌子后面坐下来。椅子是那把坐垫塌了左边、靠背调不了角度的破椅子，弹簧硌屁股，但五年坐习惯了，换一把反而难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零三分。人事处。人事处找他干嘛？

他靠进椅背，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管，脑子开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