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爱恨之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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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297章爱恨之间</h2>

<ecss="c-role">主角：<i>温嘉</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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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公审当日，洛斯苏埃诺斯的另一边，公寓里很安静。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在洛斯苏埃诺斯西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离城市学院不远。客厅里有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挂在墙上。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上摆着社工昨天送来的水果篮，里面的香蕉已经长了黑斑。窗户外还能看到隔楼的屋顶和一只蹲在电线杆上的乌鸦。

珍妮·沃尔坐在沙发上，膝盖缩到胸口，脚踩在沙发边缘，双手抱着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尺码大了两号，袖子盖住了手指。她的头发没有扎，金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发尾有点打结，她已经两天没洗头了。

电视开着。

在直播阿莫斯·沃尔的量刑宣判。画面上是法庭的远景镜头，阿莫斯站在被告席后面，橙色囚服，右臂吊在支架里，低着头。检察官在念受害者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三十七个名字，有些是孩子，有些是父母，有些是法医报告里的编号。旁听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攥拳头。法官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翻着文件。

珍妮看着电视，但眼睛没有聚焦。她的视线在屏幕上的某个点——大概是阿莫斯橙色囚服的胸口位置——然后从那个点穿过去了。

虽然电视的声音在响，但她听不进去具体的内容。她整个人是走神的状态。

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她问自己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这个，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想这个。但每一次想，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模糊，细节对不上。

尽管她问着自己，但问完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的东西乱成一团，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毛线进去，然后拿棍子搅了搅，所有的线头都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她只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那个让她很不满意、过得很不开心的生日。

她记得早上她收拾好下楼，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在镜子前面照了好几遍，心里想的是“今天是我生日，爸爸至少今天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她走进客厅，看到阿莫斯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一起看片子。屏幕上是什么她没看清，但那些男人的表情她看清了。还有丹妮拉坐在旁边，穿着一件她绝对不会穿的裙子，露出大片皮肤，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是那种“我在但我不在”的表情。

珍妮当时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切，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她转身跑上了楼。

她记得自己坐在房间里给玛雅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打了一大段抱怨的话，阿莫斯又把她的生日搞成了他的派对，她不想下楼了，玛雅你能不能晚点来或者干脆别来了，等过几天阿莫斯放她出去她们再单独过一次生日。玛雅回复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应该是安慰的话。

然后枪响了。

一开始只有一两声，远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响。珍妮没有在意。

一开始她以为是派对上的什么音响效果。那些年轻人有时候会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烟花、低音炮、彩带炮之类的。但枪声和那些不一样。它的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产生本能的害怕。然后是尖叫。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吼声，东西摔碎的声音，脚步声。

再然后是更多的枪声。然后又是一声，更近了。然后是连续的好几声，还有别的声音混在里面，像是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跑。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担心。珍妮然后就放下手机，走到门口。她记得自己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跑过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开门看看，又不敢。

然后门被推开了。

西尔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举在胸前做投降姿势。他的表情珍妮记得很清楚，像是很难受的样子，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他：“珍妮姐，对不起，但是请你跟我走。”

她问“怎么了”。他“你爸让我带你出去”。她不信。她爸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理她，怎么可能突然让西尔来带她出去。

但西尔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他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很大，珍妮挣了两下没挣开。她记得自己被拖着下了楼，穿过走廊，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很多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旁边站着穿制服的警察。

她记得自己当时脑子里全是问号——这是怎么了？那些人是警察吗？为什么爸爸的客人要蹲在地上？她看到茶几翻倒了，一个香槟瓶碎在地毯上，旁边有一滩酒渍。她看到墙上挂的那幅抽象画歪了，可能是被撞歪的。

西尔把她带出别墅大门。外面停着一辆她没见过的大车，黑色的，方方正正的，车身上有白色的字。西尔把她交给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了句“别让她看到”，然后就走了。

那个男人，或许是个士兵吧。他把她带到一辆车的后面，让她坐在保险杠上，“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她问“到底怎么了”。士兵却只是“警察来了”。

然后，她听到很多声音。

枪声从别墅里传出来，有远有近，有时候连着好几声，有时候停一会儿又响。她听到有人喊“D排”这个词，好几次。她听到西尔和另一个士兵在什么，提到“温嘉”这个名字。然后她明白了。

艾利克斯·温。LSPD来逮捕她的父亲了。

珍妮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她不喜欢她父亲——真的，她一直都不喜欢。

阿莫斯对她好，给她花钱，买这买那，但珍妮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见过他在派对上对那些年轻女孩动手动脚，见过他对丹妮拉像对待一件家具一样呼来喝去，见过他半夜喝醉了在客厅里砸东西骂人。

她不喜欢他，她甚至跟玛雅过“我恨他们，但我总归要离开的”。

可是听到他被逮捕，她还是不能接受。阿莫斯在她眼里不是个好人，一直都不是，但他怎么突然就要被逮捕了呢？他到底做了什么？别墅里那么多枪声，为什么要开枪？是保镖们抵抗了吗？那些只听阿莫斯话的保镖，在和温嘉带领的LSPD交火吗？爸爸，妈妈，管家先生，他们怎么样了？她的生日怎么变成了这样？她的偶像，她有好感的对象，那个艾利克斯·温，为什么会在今天带着警察来逮捕她的父亲？

她想不通。哪一件事都想不通。

她记得自己在那辆车旁边坐了很久，有人给她递了一瓶水，她没喝。后来枪声停了，又过了很久，一个女警探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那个女人穿着深色的西装，胸前挂着警探的徽章，脸上有一种让珍妮觉得“她不是来抓我的”的表情。

“珍妮·沃尔？”女警探问。

“嗯。”

“我是罗德里格斯警探。你不会有事的。你爸爸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任何错事。”

珍妮抬起头，看着罗德里格斯。

她鼓起勇气问：“我爸爸到底怎么了？他做了什么？”

罗德里格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她脸上那个表情让罗德里格斯心软了——那种又想知道又怕知道的表情，罗德里格斯见过太多次了。她叹了口气，开始。

她得很慢，很清楚，像是在给珍妮时间消化每一个词。她阿莫斯·沃尔涉嫌运营一个儿童色情产业链，制作和贩卖色情制品，偷税漏税，贩毒，勾结帮派，对数十个儿童进行了侵害和猥亵，把地下室改造成残害儿童的监牢。她在那个地下室里，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照片和信息。

听到这里，珍妮就已经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但是随后，罗德里格斯居然还，她居然还—\她阿莫斯计划在珍妮生日之后对她下手。

对她下手？

对她？

珍妮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她坐在那里，听完了罗德里格斯的每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