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黑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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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后,阿莫斯·沃尔站在自家草坪的边缘,看着工人们把白玫瑰搬上泳池边的台阶。他松了松领带,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那件浅灰色羊绒开衫上,把纤维照成一种淡淡的金色。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海盐和玫瑰混合的味道。
管家汉密尔顿从帐篷骨架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今天早晨来自各方的汇总报告。阿莫斯没有接平板。他只是看着汉密尔顿的脸,等他。
“先生,早餐之后的消息都确认了。”
汉密尔顿的声音还是那种用旧了的银质刀的感觉,不锋利,但切东西利。
“乔治·布里克斯利在五点四十七分被宣告死亡。死因是静脉注射氯化钾导致的心脏骤停。我们的清洁工费尔南多·科斯塔在被国民警卫队士兵击毙之前,已经成功完成了注射。乔治没有再醒过来。医生那边的记录写的是‘心脏衰竭’,没有人提出异议。”
阿莫斯点了点头。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笔。“费尔南多呢?”
“被国民警卫队击毙。两个人都死了。费尔南多的背景我们查过了——他在里斯本有一个女儿,三年前被乔治招进天赋时光当清洁工。他欠乔治的人情,但我们掌握了他女儿在里斯本的地址。他死之前没有开口。没有供词。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书面材料。”
“迪伦呢?”
“迪伦·帕克在埃奇韦尔公寓被LSPD的人击伤后逮捕。据目前在中央分局拘留室。他的手下——有一些被拘留,有一些被当场枪杀,还有一些正在追捕。至于迪伦本人身中数枪,但活了下来。他在拘留室里,没有律师。没有保释。警局的人在看着他。”
“先生,轮帮应该至此就覆灭了。”
阿莫斯的笑容收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LoroPiana乐福鞋在草坪上沾了一点露水,鞋头的翻毛皮变深了一块。他蹲下去,用拇指擦了擦鞋尖,然后站起来。
“轮帮啊……..真是可惜了。”
“迪伦开口了吗?”
“目前没有。”
“他见到艾利克斯·温了吗?”
“见到了。在埃奇韦尔公寓的房间里。他们谈了几分钟。具体内容我们不知道——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迪伦出来后就被带走了,没有再任何话。目前,警局也没有对外公布任何关于迪伦的供词。”
阿莫斯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迪伦有没有可能——”
“先生,迪伦·帕克知道的东西很多。但他现在在LSPD的拘留室里。如果他开口,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被录音、被作为证据。如果他指证您,那就会变成正式的刑事指控。”
“他会开口吗?”
汉密尔顿沉默了一拍。“先生,迪伦·帕克跟着您十二年。他替您做了很多事。但您刚刚放弃了他。”
阿莫斯的手在身侧停住了。他的脸还是那副表情——松了的领带,解开的扣子,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迪伦不会开口的。”阿莫斯,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他知道开口的后果。他知道他母亲在哪儿。他知道他的兄弟们在哪儿。”
“先生,他母亲五年前去世了。他的兄弟——也都在LSPD的拘留室里。他们没有保释。没有律师。如果迪伦开口,他们可能被减刑。如果迪伦不开口,他们可能会被以绑架、袭警、非法持有枪支起诉,判几年。迪伦知道这一点。”
阿莫斯的手指在身侧又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汉密尔顿。
“好吧,让我再想想该怎么办………朱利安呢?”
“市长办公室的声明在六点四十分发布。声明里国民警卫队的行动是‘应联邦和州执法机构请求,为缓解公共饮水安全事件导致的警力不足而采取的临时支援措施’。声明里没有提到其他的什么。”
阿莫斯听着。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国民警卫队呢?”
“已经从海滨路医疗中心和213园区撤走了。目前只有两辆悍马留在亚诺纪念医院门口,是常规驻守。第七十九步兵旅的主力已经回到穆古角训练基地。科尔曼准将今天早上给州长办公室发了一份‘行动总结’,州长签字确认了。整个行动被归类为‘临时性公共安全支援’。”
阿莫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着泳池。泳池的水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清澈见底。几个工人正在把白玫瑰的花瓣撒在水面上,一朵一朵,像是某种仪式。阿莫斯看着那些花瓣在水面上漂,然后他开口了。
“所以朱利安没有翻脸。”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他只是——做了一次姿态?”
阿莫斯的声音里有一种慢慢回暖的温度,“他调动了国民警卫队,他端了天赋时光,他抓了迪伦,他杀了乔治——然后他收手了。他给了公众一个解释。他给了州长一个台阶。他没有对我动手。”
“至少目前没有直接对您动手。”
汉密尔顿纠正道,“先生,这对于我们来确实该是个好消息,看来市长先生还是忍耐了我们的行为,没有和我们鱼死网破,但是……迪伦依旧是个麻烦,他还是知道您的所有事。”
阿莫斯摆了摆手。“迪伦不会开口。他清楚后果。他的兄弟们在拘留室里。他母亲虽然死了,但他还有别的亲人。他知道我能找到他们。”
“先生,如果他不在乎了呢?”
阿莫斯转过身,看着汉密尔顿。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照得很亮。虹膜周围那圈黄色在收缩。
“他会在乎的。”阿莫斯,“迪伦·帕克跟着我十二年。他替我杀人,替我运货,替我管地盘。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如果我被逼到墙角,我会做什么。他不会拿他的家人去赌。他不会。”
“最近风声比较紧,就暂时不管迪伦了。让我们的人看着他,等到风头过去……在把他杀了灭口吧。”
“不然,我不安心啊。”
汉密尔顿没有接话。他只是点了点头,把平板电脑收进公文包里。
“还有别的吗?”阿莫斯问。
“珍妮姐今天早上要求和玛雅·内斯出去。您拒绝了。她上楼之后没有再下来。管家送上去的早饭她没怎么动。”
阿莫斯沉默了一拍。他想起早餐时珍妮的脸——那张脸冷着,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种他很不喜欢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反抗。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想起自己刚才拒绝她的时候,语气有多硬。他其实没必要那么硬。他本来可以“明天就是你生日了,爸爸想让你在家里好好准备”,或者“等过了生日,你想去哪我都让司机送你去”。
但他没有。他直接了“不行”,然后放下了咖啡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今早醒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一种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动了一下的感觉。
就像是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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