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转折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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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拍。科瓦奇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停住了。他身后的副手也抬起头。玛雅转过头，看着大卫。

“你什么？”科瓦奇的声音很低。

“安德维特·史密斯。我儿子。他醒了。就在几分钟前。他睁开眼睛了，他话了。”

大卫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他醒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证据有了。”玛雅接上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从大卫“安德维特醒了”到温嘉的所有计划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她之前和科瓦奇对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温嘉要伪造证据，要杀阿莫斯，要践踏法律。她不想让他这么做。她不想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但她不知道怎么阻止他，除了用自己挡在他面前。言语对于他来，太空了。

她一开始也想不到百分之一百可行的办法，她也只有一颗一定要拯救温嘉的决心。现在她知道了，她真正有了底气。

因为安德维特醒了。

安德维特是唯一能指证阿莫斯的人。安德维特的证词能让阿莫斯被审判。审判，不是谋杀。法庭，不是枪口。法律，不是私刑。如果安德维特能开口，温嘉就不需要去杀人。他不需要毁掉自己。他不需要变成阿莫斯。

她看向科瓦奇。科瓦奇的表情变了——从为难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连长。”

玛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慢，很清楚，“你听见了。安德维特醒了。这个案子的证据有了。艾利克斯不需要去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科瓦奇看着她。他的下巴绷紧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但是——”

“没有但是。”

玛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科瓦奇面前，距离不到一臂。她抬头看着他，尽管她的个子只到他胸口，但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

“你拦住我，因为温嘉的命令。你让我留在一楼，也因为温嘉的命令。你派兵去欧文车道，更因为温嘉的命令。但如果温嘉的命令是要他去做一件会毁了他自己的事情呢？你还要执行吗？”

科瓦奇沉默了一拍。

“我希望你是聪明人，连长先生。我不想把事情闹到利蒂西亚检察长或者温盛华先生哪里去，。”

玛雅，“你们为他们做事，是因为你信他们。你信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的。那我现在告诉你——如果艾利克斯今天去了欧文车道，如果他真的杀了阿莫斯·沃尔——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你才是这一切的罪人。洛斯苏埃诺斯会失去它最好的警察。你帮他们做事，是想看到这个结果吗？”

“还是，你想成为利蒂西亚女士和温先生共同的敌人？“

科瓦奇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攥紧了。

“玛雅姐——”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在威胁你。”玛雅——她又在威胁他，但她得很认真，“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继续执行温嘉的命令，让他走。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你只是执行了命令。你只是服从了。然后你会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想起这个晚上，想起你本可以做点什么，但你没有。”

她停了一拍。

“你错过了这个机会。”

“或者——你可以现在让我和大卫上去。让我去告诉他安德维特醒了。让我去给他一个选择。让他知道，他不需要做那件事。让他知道，还有另一条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切都像隔了一层玻璃。科瓦奇站在那里，看着玛雅的脸。

他见过利蒂西亚·V·亚当斯——虽然不是在公开的场合，但是他依旧记得她身上那种气场——一种不需要挥舞拳头就能让人服从的力量。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玛雅，他看见的是同样的东西。同样的眼睛。同样的下巴。同样的——那种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可以把自己点着的气魄。

科瓦奇闭上眼睛。一秒。然后他睁开眼。

“电梯在左边。五楼。温先生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他转向旁边的士兵，“带他们上去。”

玛雅没有谢谢。她转身抓住大卫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这边。”她。大卫跟着她跑起来——他的膝盖不好，跑起来有点瘸，但他咬着牙跟上了。电梯门开了，他们冲进去。玛雅按了五楼，然后靠在电梯上喘气。

“你刚才叫他什么？”大卫问。

“科瓦奇。连长。”玛雅。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脑子里很清醒。“他是艾利克斯的父亲派来的。他听温嘉的，但是也肯定怕利蒂西亚女士和温先生….我在赌他不敢赌。”

“利蒂西亚是谁？”

“温嘉的母亲。”

大卫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再问。电梯在往上走，数字跳动。玛雅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和温嘉的合照。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锁屏。

电梯到了。门打开。

走廊很长，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走廊尽头——温嘉站在那里。他的背对着电梯，对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理查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姿态紧绷，像是刚吵完架，或者正要开始打架。

玛雅冲出电梯。

“艾利克斯！”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清脆的，带着十五岁女孩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响亮。

温嘉转过头。

他看见玛雅朝他跑过来，睡裤、卫衣、帆布鞋，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她身后跟着大卫·史密斯。他们两个人的脸在走廊灯光下都亮得不一样——玛雅的眼睛在烧，大卫的眼睛在哭。但他们的脚步是一样的。很快。很快。很快。

玛雅冲到温嘉面前。她喘着气，胸口起伏，但她没有停。她几乎是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温嘉怀里，逼迫着他抱住他，然后抬起头，看着温嘉的眼睛——那双她见过很多次的、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然后她开口了。

“安德维特醒了。”

温嘉的瞳孔缩了。

“他醒了。他了话。他醒了，他醒了！”

玛雅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个字都像一颗被压进弹匣的子弹，“他是关键证人。他能指证阿莫斯。你不需要——”

她停了一拍。她看着温嘉的脸。那张脸在变——冰层在裂，裂缝里有东西在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愤怒，也许是痛苦，也许是别的什么。但她继续了下去。

“你不需要去了，不需要杀任何人了你不需要毁掉你自己。你有证据了。你有证人了。你可以走另一条路。你听见了吗，艾利克斯？你可以走另一条路。”

“相信其他人，好吗。之后不需要艾利克斯·温来解决一切了。艾利克斯·温的职责，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LSPD，交给市长先生吧！”

“你不是一个人的，艾利克斯………！”

走廊里很安静。理查德站在温嘉身后，看着玛雅的背影。大卫站在玛雅身后，喘着气。温嘉站在走廊中央，看着玛雅的脸。他看了很久。久到玛雅的嘴唇开始发抖——她在害怕。害怕他不听。害怕他还是转身走掉。害怕她还是救不了他。

然后温嘉开口了。

“他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安德维特醒了。”

“对。”

玛雅。她仰起头，离他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雨水味和枪油味。

“他醒了。你有证据了。你不用做那件事了。”

“艾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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