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知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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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沉默了两秒。楼梯间里那盏应急灯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利蒂西亚女士。”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稳了，虽然还是有点抖。

“我爸爸中了枪。我妈妈一个人在恢复室外面坐着，肩膀在抖。马丁——我爸爸——他教了温嘉所有的事情。他信任温嘉比信任警局里任何一个人都多。温嘉上次从医院出来之后，来我家吃饭，我爸给他多盛了一碗汤，什么都没。我妈妈在旁边看着他喝，眼睛是红的。我们家已经和温嘉连在一起了。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州检察长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的外甥。是因为他是艾利克斯。是因为他叫我爸爸‘教官’，叫我妈妈‘索菲亚’，叫我‘玛雅’。是因为我们在乎他，我们关心他。”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我会被卷进去。也许我已经卷进去了。所以我需要知道。不是因为我好奇。是因为我不知道的话，我就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我帮不上忙——我也要知道。”

电话那头很安静。玛雅能听见利蒂西亚的呼吸，很轻，很慢。然后利蒂西亚开口了。

“好。”

她停了一拍。

“温嘉现在在海滨路医疗中心。他带着国民警卫队第七十九步兵旅的一个宪兵连。他今晚突入了213园区的一栋公寓，解救了一个被绑架的警校学员——那个学员叫安德烈·罗德里格斯，是罗德里格斯警探的儿子。在公寓里，他和一个叫迪伦·帕克的人对质。迪伦告诉温嘉，一个叫阿莫斯·沃尔的人出卖了他。”

玛雅听着。她的手在手机壳上慢慢松开，又攥紧。

“阿莫斯·沃尔。”

利蒂西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冰上滑过去的，“他是洛斯苏埃诺斯地下儿童色情产业链的核心人物。他经营着一个叫‘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的机构——表面上是一个艺人经纪公司，实际上是儿童贩卖和色情制作的中转站。温嘉在今晚端掉了那个地方。救了十九个孩子。”

玛雅的喉咙紧了一下。

“但是——”

利蒂西亚继续，“阿莫斯·沃尔还逍遥法外。他在洛斯克莱门特山有一栋房子。欧文车道1962号。他有些微不足道的政治背景，温嘉本来想把他送上法庭。他花了很长时间收集证据，想要堂堂正正地把他钉死。”

“但是？”玛雅。

“但是今晚，阿莫斯杀了乔治·布里克斯利。乔治是天赋时光的老板，是能指证阿莫斯的关键证人。他今晚在海滨路医疗中心被杀了。温嘉守在医院的人——斯旺森、约翰逊、还有莱特·哈珀——都被枪击了。他们活着，但都受了伤。”

玛雅把后背从墙上移开，站直了。她的膝盖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所以温嘉现在——”

“温嘉现在在医院里。他叫了增援。半个时后他会出发去欧文车道1962号。”利蒂西亚的声音没有停顿，但玛雅能听出那底下的东西——一种极细的、被压得很平的震颤。

“他要去杀阿莫斯·沃尔。”

楼梯间里安静了三秒。

“杀——”玛雅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不是去逮捕？”

“不是。”

“那他——他会被——”

“对。”利蒂西亚，“如果他被发现，如果没有法律程序，如果他杀了阿莫斯·沃尔——他就不再是警察了。他会是杀人犯。他会被逮捕。他会被审判。”

玛雅的手在抖。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用卫衣的袖子擦了一下手心。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力度，“你是州检察长。你可以打电话。你可以让人拦住他。你可以——”

“我可以。”利蒂西亚。

“那你为什么不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玛雅以为电话断了。然后利蒂西亚的声音传过来，比之前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第一，因为我不让。”

“第二，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因为我看着他长大。因为他——玛雅，因为他从来都是那种会走在最前面的人。我拦不住他。我从来没有拦住过他。我只能在他走的时候，确保他身后有人。”

玛雅靠在墙上，手机贴着耳朵，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没有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是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滚烫的，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卫衣的领口上。

“利蒂西亚女士。”她。

“嗯。”

“我能做什么？”

利蒂西亚沉默了一拍。“你已经在做了。”

“什么？”

“你在这里。你在医院里。你陪着你妈妈。你等着温嘉回来。这样就够了，你只要等他回来的时候——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他需要有人记得，不是他的错。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玛雅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他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利蒂西亚。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很细，很，但确实在那里。

“但是我相信他。因为他答应过朱利安，答应过我，答应过他自己——他不会死。他会把活干完。然后他会回来。”

“他会走吗。”

“我指的是离开洛斯苏埃诺斯？”

“…….”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玛雅转过头，是索菲亚。她的脸色更白了，眼睛更红了。

“玛雅？你在哪？护士——”

玛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一下，切掉了麦克风。但她没有挂断。她看着索菲亚的脸。

“妈妈。”她，“我在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索菲亚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她的眼睛扫过玛雅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利蒂西亚——然后她又看了看玛雅的脸。玛雅的脸上有泪痕。索菲亚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点了点头。“快点。”

玛雅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打开了麦克风。“利蒂西亚女士。”

“我在。”

“我要走了。我妈妈在叫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

“艾利克斯会回来的。因为他答应过我爸爸，等托尼下次过生日的时候，他会再带一个纸杯蛋糕来。他答应过的。他不会话不算数。”

“而且，我也不止会等在这里。”

“我———我要去找他。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就算是为了爸爸，我一定不会让艾利克斯成为杀人犯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利蒂西亚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谢谢你，玛雅。”

“嗯。”

“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事情——打这个电话。不管多晚。”

“好。”

玛雅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进卫衣口袋，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向索菲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