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想不出标题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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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的喉咙紧了一下。他抬手按住胸前口袋里的紫心勋章。金属边缘硌着掌心,让他清醒。
“连长。”
“是。”
“把你刚才的——213园区搜索情况——再一遍。”
科瓦奇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平板。“我们在八个点位发现了同类痕迹。血迹四处,弹壳三处,还有一处——在一栋废弃洗衣店的后墙——发现了被压碎的手机屏幕。手机已经被雨水泡透,但SIM卡可能是完整的。我们还在……”
装甲车的车载电台突然响了。
“鹰巢,鹰巢,调度中心呼叫温先生,紧急。”
科瓦奇按下应答键。“鹰巢收到。他在。”
“接线员艾米丽·陈。两条匿名线报,时间间隔四十七秒。埃奇韦尔公寓,谢尔比大道2847号。第一条线报来自公寓内部,‘有个不该在这里的家伙,身份不一样’,‘走错了地方’,‘没办法靠自己再走出去’。第二条线报来自街对面,目击者称看到一群人把一个警察拖进楼里,‘伤得很重’。两条线报都确认安德烈·罗德里格斯在埃奇韦尔公寓。一条是底楼,一条是被拖进去的。来电者拒绝提供身份,但都要求‘要快’。”
温嘉的手指按在RSH-12的枪套上。
“局长在吗?”
电台沉默了一秒。然后迈克尔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像一条被拉到极限的钢弦。
“艾利克斯。”
“局长。”
“消息已经交叉核实过了。两通电话来自不同基站,一个在公寓里,一个在街对面。时间对得上。内容对得上。安德烈·罗德里格斯在埃奇韦尔公寓,大概率活着,大概率在底楼。我授权你带队突入。全权。见机行事。所有可用单位——巡警、D排、国民警卫队——由你统一指挥。”
迈克尔停顿了一下。电台里能听见他呼气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安德烈是我的警员。他母亲是我的警探。———你知道的。把他带回来。”
温嘉的手指在枪套上收紧,又松开。他开口,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被压进弹匣的子弹。
“收到。”
他转向科瓦奇。
“连长。”
“在。”
“通知第一排和第二排。谢尔比大道2847号,埃奇韦尔公寓。底楼,后侧。三面合围,正面留给第二排。不要用闪光弹——楼里有平民。我要活口。”他顿了一下,“安德烈优先。”
科瓦奇已经在对着电台话了。装甲车猛地加速,引擎的轰鸣从低吼变成咆哮。雨水从后舱门的缝隙里灌进来,打在温嘉的脸上,冰凉。
他拉起战术背心的前襟,把那枚紫心勋章塞进最里面的口袋。然后他拉下头盔的护目镜,世界变成了一片被雨水模糊的绿色。
“开车。”他。
埃奇韦尔公寓,02:51。
迪伦·帕克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地下室的门是铁的,上面挂着一把挂锁。迪伦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圈,锁弹开,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弯腰捡起来,推开铁门。楼梯往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和血的气味。水泥墙上有一排开关,他按了第二个,一盏裸露的灯泡亮起来,发出黄色的、病态的光。
安德烈·罗德里格斯吊在天花板的一根铁钩上,双手被绳子绑在一起,绳子末端绕过铁钩,把他整个人悬空吊着。
他的头垂在胸前,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他的警校制服被扒掉了,身上只剩一件脏兮兮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色内裤。T恤上有几块暗褐色的血迹,左腿腿上有一圈浸透了血的绷带,绷带已经变成深黑色。他的身上——肋骨、肩膀、后背——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有些是拳头,有些是钝器。
他还活着。迪伦看见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雷。”迪伦喊了一声。
雷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和一条运动裤。蟋蟀跟在后面,拿着绳子和一卷胶带。大迈克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把格洛克,眼睛盯着楼上。
“把他放下来。”迪伦。
雷和蟋蟀走过去,合力把安德烈从铁钩上解下来。安德烈的身体像一袋湿水泥一样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给他穿上。”迪伦把连帽衫和运动裤扔过去。
雷蹲下来,笨拙地把连帽衫套在安德烈头上。安德烈的左臂似乎骨折了,套袖子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蟋蟀把他的运动裤拉上去,拉链没有拉——反正也不重要。他们又用绳子把安德烈的双手绑在身前,打了个活结。
“蒙眼布别摘。”迪伦,“胶带给他嘴上贴一条。”
蟋蟀撕了一段胶带,贴在安德烈嘴上。安德烈的鼻息变得粗重,但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走。”迪伦挥了一下手。
雷和蟋蟀一人架着安德烈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安德烈的脚在地上拖行,脚尖偶尔碰到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刮擦声。他们把他拖上楼梯,经过一楼走廊,经过走廊里频闪的灯。大迈克在前面开路,把公寓后门推开。
雨涌进来。
迪伦最后一个走出后门。他被雨吓了一跳——十分钟前他出来看的时候还是阴天,现在雨大得像有人在头顶倒水。雨水打在安德烈的脸上,他呛了一下,胶带下的嘴唇动了动。
“操。”迪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怎么突然下雨了?”
“加州啊,老大。”雷,声音在雨里有点模糊,“旱季下雨,正常。”
“正常个屁。”迪伦踢了一脚地上的积水,“车呢?”
他们原本准备把安德烈丢到第八街和谢尔比大道交叉口的路边,然后打911。那地方离公寓三个街区,走路六分钟。但现在是凌晨快三点,雨大得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三个街区走起来比平时费劲一倍。
“走。”迪伦。
他们沿着后巷往南走。巷子里积了水,污水混着雨水,没过脚踝。安德烈被拖在中间,头低垂着,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雷和蟋蟀走得很吃力——安德烈虽然瘦,但一个昏迷的人比清醒的人重得多,他的身体完全瘫软,每一斤重量都压在架着他的人身上。
走到巷子口时,迪伦停下来。巷子口通向谢尔比大道——一条四车道的马路,平时凌晨也有几辆车经过,偶尔还有巡逻车。但今晚,马路上空空荡荡。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路灯在雨幕中晕成一片黄色的光斑。没有车,没有人,没有巡逻车的蓝色闪灯。
“车呢?”迪伦又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确定。
“巡逻车呢?”大迈克也问,“平时这时候至少有一辆从第八街拐过来。”
迪伦站在巷子口的雨棚前在公寓里换了电话卡,准备用新号码打911。现在他有点后悔——如果直接跑回公寓打,至少不用站在雨里等。
“你们等我。”他对雷和蟋蟀,“我回去拿手机。两分钟。”
“老大——”
“两分钟。”迪伦已经转身往回跑了。他的AJ1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跑回公寓后门,推开铁门,冲进走廊。走廊里的频闪灯还在跳,跳得他心烦。他跑上二楼,推开204室的门,他的背包扔在沙发上。他翻出手机,换了那张新电话卡,开了机。屏幕亮起来。信号格一格一格往上跳。
然后他停住了。
他站在客厅窗边,百叶窗拉着,但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雨声。风声。没有别的了。
没有巡逻车的引擎声。没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没有直升机——不对,直升机应该有。今晚整夜都有直升机在213园区上空转。那种UH-72的涡轮轴发动机声音,低沉、持续,像一头悬在天上的野兽在呼吸。
但现在没有。
迪伦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挑开百叶窗的叶片,往外看了一眼。
谢尔比大道在雨幕中延伸,路灯把雨丝照成一条条银白色的斜线。路面空旷,积水映着灯光。一切都正常。除了——
他的手指在百叶窗上停住了。
路口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辆深绿色的悍马,停在路边,车灯全灭。如果不是雨幕被车身切割出一道规则的暗影,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而在那四辆悍马中间,谢尔比大道的路面上,站着十几个人。
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迷彩服,戴着防弹头盔,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攥着步枪。他们的站位很散,但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弧线。弧线的中心,正对着埃奇韦尔公寓的后门。
迪伦的手指从百叶窗上松开。叶片弹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后背贴上了墙。冰冷的墙面透过衣服渗进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从胸腔跳到了喉咙。
“操。”他低声,“操操操操操——”
然后他听见了扩音器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被电子设备放大后带着金属质的回响,穿过雨幕,穿过墙,穿过公寓薄薄的石膏板。
“埃奇韦尔公寓内的人员。这里是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战术行动组,联合LSPD。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从正门走出。任何持械反抗将被视为对联邦执法人员的威胁。你们有六十秒。”
迪伦站在窗边,手指在发抖。他想起爱德华多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他的膝盖慢慢弯下来,后背顺着墙往下滑,最后坐到了地板上。手机从他手里掉下来,屏幕上亮着911的拨号界面,但没有按拨出。
外面的雨还在下。悍马的车门一扇一扇打开了。士兵们开始移动,枪口在雨幕中形成一条条黑色的、平行的线。
而在巷子口,雷和蟋蟀架着安德烈,站在原地,雨水打在安德烈的脸上,他呛了一口水,睫毛动了动,眼皮正在浮出水面。
他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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