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想不出标题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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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调度中心比平时更忙。
饮水污染事件让全市医院涌入大量病人,巡逻车被调去支援亚诺纪念医院、海滨路医疗中心、仁爱医院和南湾医疗中心。视频墙上的蓝色光点——代表着在岗巡逻单位——比平时稀疏了将近四成。而红色光点——报警事件——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渗血的网。
接线员艾米丽·陈的工位在第三排最右侧。她二十九岁,在调度中心干了六年,之前是圣迭戈911中心的实习生。
她的声音永远平稳,即使电话那头有人在尖叫、在哭、在骂人,她的声线也像一条被锚定在海床上的浮标。今晚她已经接了四十一个电话,大多与饮水污染有关——呕吐、腹泻、发烧、老人晕倒、孩子脱水。四十一通电话,她没喝一口水。
她的耳麦突然响了一下。第七号线路,来电显示:匿名,位置定位:西山,谢尔比大道与第八街交叉口附近基站。
“911,请问你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艾米丽按下录音键,手指同时放在键盘上,准备录入地址和事件类型。
电话那头沉默。
艾米丽等了四秒。“这里是LSPD紧急服务,有人吗?”
“……嗯?有的,有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什么东西在沙沙响,像是衣服摩擦墙,“嘿……听好,不是我告诉你的,但派点人去埃奇韦尔公寓吧,你们的人应该知道。”
艾米丽的手指停了一下。埃奇韦尔公寓——她的记忆库自动检索出定位:西山,213园区区域,谢尔比大道2847号。三天前那里有一份噪音投诉,没有出警。她打字:“埃奇韦尔公寓。疑似涉及LSPD人员。”
“先生,能否具体明一下拨打紧急电话的原因?那边是有什么情况?”
“我真的他妈什么都不能,你不懂,”
男人的声音急促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来回走的动物,“我现在身在其中,我只想过我自己的。听好了,有个不该在这里的家伙出了点状况。和我们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身份不一样。你听明白我在什么了吗?”
艾米丽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按下快捷键,将电话切换给值班主管监听。“你是指目前的情况涉及LSPD警官吗?”
“哎哟……你什么?不不不。”男人否认得太快了,快得像条件反射,“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个人走错了地方,进了不该进的楼,现在他没办法靠自己再走出去了,除非你们派一些支援过来帮他。而且要快。”
“先生,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提供协助。这位警官受伤了吗?此人究竟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你这女的可真是——”男人骂了一句,但声音压得更低了,背景里有人咳嗽,还有脚步声从木地板上踩过,“我跟你这事都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了。他就在这里,就在楼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人来的楼,你懂了吗?213的埃奇韦尔。我就这么多了。要是被人听到了有我好受的,我可不想告密,懂吗?我做得够多了,现在我就只想睡一觉。那些个惨叫真是……”
他停住了。艾米丽听见他的呼吸在抖。
“……他妈你们就好好干自己的活把他带走。”
“先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有关此事的额外信息才能确保你和楼里其他租户的安全。能否确认一下这位警官被关押在了哪个房间或哪层楼?”
“底楼。可能,是大楼的最里面吧。我就知道这么多。现在你们也知道了,干活吧,但是你们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能否提供你的姓名,先生?”
“不行。”斩钉截铁。“还有不要回电话来找我。快点把你们的人派来,不然来不及了。我就是个热心群众而已。”
“先生——”
电话断了。
艾米丽摘下耳麦,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屏幕上已经自动生成了事件报告:匿名报警,埃奇韦尔公寓,疑似LSPD人员被关押,底楼,时间戳02:47:33。她转头看向值班主管。
“主管,七号线。埃奇韦尔公寓。可能是安德烈·罗德里格斯。”
值班主管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男人,叫拉塞尔,在调度中心干了十九年,听过太多匿名电话,知道哪些是胡扯,哪些是——真的。他听完录音片段,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局长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响到第二声就接通了。迈克尔·布雷迪局长今晚没回家。他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坐了一整夜,沙发上摊着全城的警力部署图。
“局长。两条匿名线报,埃奇韦尔公寓。都安德烈·罗德里格斯在那里。一个是底楼,一个是被拖进去的。间隔四十七秒。位置定位在谢尔比大道和第八街交叉口基站。电话来源加密,无法追踪。来电者拒绝提供任何身份信息,但明确表示‘要快’。”
迈克尔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再确认一遍。”
“确认过了。第一通电话从埃奇韦尔公寓内部打出——背景有脚步声和咳嗽声,符合多人环境。第二通从街对面打来,来电者看见有人把一个警察拖进楼里。两通电话独立,间隔四十七秒,内容吻合。”
“联系温。”
“是。”
艾米丽重新戴上耳麦,调出温嘉的加密频道。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嘟——嘟——嘟——
谢尔比大道与第八街交叉口以东三百米,一辆装甲车正在雨中缓慢推进。
雨是突然下的。十分钟前天空还只是阴着,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厚重的铁灰色幕布,雨水砸在装甲车的顶甲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的鼓点。雨刷在防弹玻璃前摆动,频率调到了最快,但水幕仍然让视野变得模糊。
温嘉坐在装甲车的后舱里,左侧是国民警卫队第一连连长,右腿边靠着他的RSH-12。他穿着黑色战术裤和深蓝色LSPD突击队上衣,外面套了一件从连长那里借来的USCE战术背心,背后那块魔术贴上贴着“USCE”四个字母。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一部分,额前几缕贴在皮肤上。
第一连连长坐在他旁边。他叫丹尼尔·科瓦奇,三十四岁,西点军校毕业,在国民警卫队干了十二年,其中八年是宪兵。他穿着和温嘉一样的USCE战术背心,美国国旗和USCE徽章并列,右边袖口绣着“第79步兵旅,第一宪兵连”。
此刻科瓦奇正在话。他的声音在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雨声中显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根据你的部署,我们把搜索范围压缩到了以谢尔比大道为轴线,从第八街到第十一街的六个街区。第一排已经在西侧建立了封锁线,第二排从北侧往南推。发现了不少血迹以及弹壳。”
温嘉看着车载屏幕上的实时无人机画面。画面上,埃奇韦尔公寓的灰色外墙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像一块被泡湿的墓碑。底楼窗户全黑,二楼有几扇窗亮着昏黄的光。
“血迹。”温嘉。
“什么?”
“你刚才,在巷子里发现了血迹。”
“是。”科瓦奇往前倾了倾身体,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照片,“第八街和谢尔比大道交叉口东侧巷子,距离大片血迹发现地七十米左右。血迹从巷子入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然后断在了一堵墙前面。墙后面就是埃奇韦尔公寓的后院。血迹的血型初步斯的判断是O型阳性——档案安德烈·罗德里格里写的也是O型阳性。”
温嘉看着那张照片。雨水把地面冲得发白,但血迹在紫外灯下呈暗紫色,像一串断断续续的坐标。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
“弹壳呢?”
“九毫米,三枚。弹底标记是CBC——巴西弹药公司。不是LSPD标准配发的弹种。”科瓦奇顿了一下,“但我们在一枚弹壳上提取到了部分指纹。还在比对。”
温嘉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同时转着七八条线索——弹壳、指纹、血迹、热源信号、两通匿名电话。它们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连长。”
“是?”
“你刚才,你们旅原本不负责洛斯苏埃诺斯的拱卫。”温嘉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科瓦奇,“调到这儿来是最近的事。”
科瓦奇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点头。“是。去年秋天调过来的。之前我们驻在萨克拉门托郊外,负责州议会大厦周边的应急响应。调令是国防部直接下的,没有经过州长办公室。”
“谁下的?”
科瓦奇沉默了一拍。他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浅色的蜈蚣。“我想是您的父亲,那位温先生。”
“我们之所以会有USCE的身份,也是因为温先生。”
装甲车碾过积水,车身轻微晃动。温嘉靠回舱,闭上眼睛。
US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他想起那个证件——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徽章,里面贴着他的照片,职务栏写着“特别探员”,权限栏写着“战术行动组,独立指挥权”。
那是母亲在医院给他的。她“可以安置老兵”。他的确安置了老兵们,但那之后,他拿到之后一次都没用过。因为他的生活里没有移民问题,没有海关问题,没有——他以为没有——需要联邦执法权的问题。
他错了。
温盛华不需要他用到USCE。温盛华需要他有一个合法身份来指挥人手。USCE特别探员——在联邦执法框架内——有权在特定条件下调动支持单位。国民警卫队宪兵连。民事支援分队。直升机后送组。
他的父亲在两年前就把这根线埋好了。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有一天拉。
“连长。”温嘉睁开眼。
“是。”
“你们旅——科尔曼准将——是不是欠我爸什么?”
科瓦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准将以前在五角大楼做采购处副处长的时候,差点被一起军购弊案牵连进去。他被停职调查了八个月,所有人都躲着他。你父亲是唯一一个——在调查期间——继续和他来往的人。后来案子结了,准将没事。但他在五角大楼的仕途已经完了。是你父亲帮他调到国民警卫队来的。科尔曼准将跟我过一句话——‘我欠温先生一条命’。”
温嘉没有话。装甲车里只有引擎和雨声。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科瓦奇突然,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些。”
“因为我没问。”
“对。你没问。所以温先生也没。”科瓦奇重新戴上手套。
“….也许大人物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温嘉想起温盛华在他成年后给他打的那些电话。次数真的很少,他们也几乎不什么,从他来洛斯苏埃诺斯后,他来之后,屈指可数。
但第七十九步兵旅是在去年秋天调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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