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案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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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

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内外被全部肃清。

马丁内斯大道的街面上，跟进组的警员和警探们来来往往，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有人从正门押出被铐住的人，有人蹲在地上给证物袋贴标签，有人站在警戒线旁边驱散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三辆救护车停在街边，车顶的灯转着红蓝交替的光，把整条街映得忽明忽暗。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在人群中穿梭，担架上躺着的是刚才在外围交火中受伤的警员和嫌疑人。还有一辆儿科救护车停在更远一点的位置，车门大开，里面的护士正在准备保温毯和儿童尺寸的束缚带。

在过去十几分钟里，温嘉等人彻底清空了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但他们随后遭到了来自外面支援的枪手攻击。那些枪手从排屋区方向出现，沿着建筑物后方的巷子摸过来，人数不少，武器杂而凶猛，有手枪、霰弹枪和至少两支自动步枪。判官队和温嘉队在中庭汇合后，分成两组，一组守住正门方向，一组从侧门绕出去反击。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建筑外墙被打出几十个弹孔，碎玻璃和石膏粉了满地。最终，大部分支援枪手被击毙或击伤，剩下两三个钻回排屋区的巷子里跑了。温嘉向调度中心汇报了情况，然后要求跟进组以最快速度到位。

在这几分钟里，通过拷问已经恢复意识的匪徒，他们找到了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后面的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建筑。那栋楼夹在两排废弃联排房之间，外墙刷成和旁边一样的灰棕色，窗户很，用铁栅栏焊死。如果不是有人供述，从外面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是乔治等人藏匿孩子的地方。莱特刚刚装作客人选中的那个女孩，就是被那个白人从那里带来的。

D排和跟进组一起肃清了那栋建筑。

温嘉、莱特和判官三个人，在将近十个房间里，找到了将近二十个年龄各异的男孩和女孩。最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他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有的房间门上挂着铁链，有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孩子们大多蜷缩在床垫或者旧地毯上，身上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空气里全是汗味、尿味和某种让人不出的酸腐气息。每一个孩子被发现时，眼睛里都是同一种表情。那种被关得太久、被打得太多次、已经不再指望有人会来的表情。

温嘉蹲下来跟其中一个男孩话，那男孩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判官在旁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去，沉默地捶了一下墙。

向调度中心汇报后，这样惊人的发现让调度中心不得不派出更多医疗力量。海滨路医疗中心、亚诺纪念医院和另外两家综合医院同时接到通知，要求派出儿科医疗组和创伤心理干预组。救护车的数量从三辆增加到八辆，仍然不够。最后连消防局的救护车也被调了过来。

时间回到现在。

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的中庭，服务台前。

温嘉站在中庭服务台旁边，MK18挂在胸前，RSH12插在大腿枪套里。他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灰和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右手关节裂了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变成深褐色的硬壳。他正听着格里芬絮絮叨叨和他汇报刚才的清扫结果。

“事儿都结束了，建筑内部全部清空。”

格里芬站在他旁边，头盔摘了，头发被汗浸透，贴在额头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也没那么欢快了，像声带被砂纸磨过。

“确认击毙六名武装分子，击伤并控制三名。加上中庭控制的五名，总共十四人。其中两名是女性，都在前台和后勤岗位，没有武器，但知情。已经交给跟进组了。”

温嘉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庭。服务台后面的墙上还有刚才那个被击毙的枪手留下的血雾印痕，暗红色的一团，溅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像一幅抽象画。地上的玩具和童装被踩得乱七八糟，有几件衣服上沾了血。他移开目光。

“那些孩子呢？”他问。

格里芬沉默了一下。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开口：“后面的独栋建筑发现的那些吗？都安排好了。我问了几个嫌疑人，才知道乔治把那栋楼也租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

“医疗组需要心理干预，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做身体检查和传染病筛查。”

温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话，但握着MK18护木的手指紧了一下。

“孩子们会没事的，别担心。艾利克斯。”

温嘉点了点头。他转身朝中庭边缘走去。莱特靠在那里，背贴着服务台侧面的墙，整个人半坐半躺，两条腿伸直了摊在地上。他的夹克敞着，里面的灰色圆领衫被汗和血洇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流血，但肿了一圈。他的左手环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蜷在他身侧，脸埋在他的腰腹之间，两只手紧紧攥着他夹克的下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次有穿制服的警员从旁边经过，她都会缩得更紧一些。

已经有三个医护人员和一个女警员尝试过来带她走，全被莱特拒绝了。他孩子不愿意，等一等。医护人员看了看女孩的状态，没有坚持。心理创伤的急性期，强行分离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们留了一条保温毯和一瓶水，嘱咐莱特如果有变化立刻喊人。

温嘉走过来的时候，莱特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左眼上方肿了一块。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烧过头的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他看见温嘉，嘴唇动了一下，像想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温嘉在他面前蹲下来，让自己和莱特视线平齐。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她感觉到温嘉的靠近，从莱特的腰腹间微微抬起脸，露出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温嘉。温嘉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又把目光移回莱特脸上。

“所有嫌疑人，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已经控制起来了。”

温嘉，“证据跟进组的警探处正在收集。那些被找到的孩子，现在已经在警员的陪伴下分批送往海滨路医疗中心。一次性发现了这么多，警局估计等一下就会在医院楼下开紧急发布会，向全市汇报这个消息。”

他停了一下。

“有一些家长终于能找到他们的孩子了。真好。”

莱特看着他。温嘉着“真好”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河底的淤泥被搅起来，浑浊而安静。他的战术背心上全是血和硝烟的味道，那种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辛辣而腥臭。那是杀人之后才会有的气息。

“那你呢？”温嘉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得很稳，“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好了等我消息吗。”

莱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他把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头看了看她乱蓬蓬的头发，然后抬起头。

“我知道了消息之后，就等不了了。”他，语气比刚才平静了很多，“警察要等，等程序，等审批，等支援。但是父亲不用。我等了十一年，温。十一年。今天我知道凶手就在那栋楼里，我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激动。那种平静让温嘉心里更沉了几分。

“我可惜的只是，”莱特继续，“刚才没能亲手杀死布里克斯利。我没能亲手给艾米莉亚报仇。不过没关系。他会死的。我会杀死他的。”

温嘉沉默了一会儿。他蹲在那里，看着莱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已经凝固成石头一样的决心。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要找的凶手，不是布里克斯利。”

莱特愣住了。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怀里的女孩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莱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什么？凶手不是布里克斯利？还有别人？”

温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女孩正看着他，目光里少了一些刚才的恐惧。她认得温嘉，刚才在试镜室B里，温嘉是冲进来救他们的人之一。虽然她不一定知道温嘉的名字，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坏人。

“我可以告诉你。”温嘉，声音放得很低，“但不是现在。”

莱特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张开，像是想追问。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温嘉，“这一次，你要完全听我的。不准再擅自行动。不管我告诉你什么，不管你要去做什么，都要等我通知。你能做到吗。”

莱特盯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又抬头看了看温嘉。温嘉脸上没有商量的余地。那种表情莱特见过，在那些真正下了决心的人脸上。

“好。”莱特，“我答应你。”

温嘉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先带她去看医生。”他，“除了你，她谁都不信。先去吧。消息我晚点发到你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