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案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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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在她耳边了句什么。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攥着他夹克下摆的手,扶着莱特的胳膊站起来。莱特也跟着站起来,腿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牵着女孩的手,朝中庭出口走去。女孩跟在他旁边,步子很,一直低着头,但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攥着莱特的手,指节发白。
温嘉看着他们走出中庭,背影消失在跟进组的人群里。
中庭里人渐渐少了。证物收集得差不多了,地上的血迹被拍照记录后,已经开始有人用专门的清洁剂冲洗。空气里的化学气味更重了,盖过了硝烟和血腥。温嘉慢慢走到服务台旁边的角,从战术背心后面的地图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封信。
皱巴巴的,纸张发黄,边角被揉得起了毛。这是他在清扫外围枪手时,在布里克斯利天赋时光楼外的垃圾箱里发现的。信被心地压平过,像是有人读过很多次又舍不得扔。纸面上有一系列清晰可见的蜡封,图案各异,但显然属于同一套符号系统。一个死狗。一个燃烧的人。一棵红杉树。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船。蜡封的做工很粗糙,像是手工做的,边缘不整齐,颜色也深浅不一。
信上的字写得杂乱无章,有些地方几乎无法辨认。但纸张边缘的几个词却很清晰。温嘉把信凑近光,慢慢辨认。楼梯。权威。沃尔。眼睛。控制。冥河。布里克斯利。
沃尔。阿莫斯·沃尔。
温嘉把信重新折好,收进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里。他站在那里,没有话。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判官从外面走进中庭,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跟进组发来的初步报告。他走到温嘉身边,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
“任务结束了。”判官,声音还是很哑,“孩子们在往医院送,嫌疑人也在分批押走。迈克尔局长那边已经在准备发布会了。”
他顿了一下。
“你今天不对。”判官,语气很平,但带着一种只有多年搭档才会有的敏锐,“任务结束了,但是,你看起来像没结束。”
温嘉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服务台后面那面墙上的血印上。
“事情还没结束。”他。
判官没话,等他下去。
“阿莫斯·沃尔。”温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像在钢板上的钉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布里克斯利只是执行的人。沃尔才是那个下命令的人。信上写了。罗泽过。卡洛斯的旧案也指向他。”
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早就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的事情。
“所以呢?”判官问。
“所以要继续。”温嘉。他把信从口袋里又抽出来,递给判官。判官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几个蜡封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边缘那些字,然后把信还给温嘉。
“这个信,你有打算给局长看吗?”判官问。
“晚一点。”温嘉,“现在他在准备发布会。让他先把那些孩子的事情完。沃尔的事,不能和这个混在一起。”
判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
洛斯苏埃诺斯,欧文车道1962号,阿莫斯·沃尔的书房。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比大多数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大。四包着深色胡桃木护墙板,地面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正中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整齐摆放着一台大屏幕电脑、一个水晶烟灰缸、一支镀金钢笔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阿莫斯和女儿珍妮的合照,珍妮大约七八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露出两颗门牙。阿莫斯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挂着一种看起来很像笑容的表情。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海滨路医疗中心楼下的临时新闻发布会现场。背景是医院的灰色外墙和一排警车,前方挤满了记者和举着手机拍摄的市民。
镜头中央,迈克尔·布雷迪局长站在一个简易讲台后面,身后是几位警局高层和市政府代表。他的深蓝衬衫袖口卷到臂,领带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有一种凝重而坚定的表情。
“今天下午的行动,”迈克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LSPD中央分局联合DEA和多个执法部门,经过数周缜密侦查后实施的一次精准打击。我们在马丁内斯大道的一处伪装成经纪公司的犯罪窝点内,成功解救了十九名被非法拘禁和侵害的未成年人。目前,所有孩子已被送往海滨路医疗中心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他们的身份正在核实中,警方将尽快联系他们的家人。”
屏幕里的迈克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相机和麦克风的人。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有力。
“这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LSPD将和所有相关部门一起,追查这个犯罪网络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参与者,每一个保护伞。不管涉及谁,不管牵扯到哪一层,我们都会一查到底。我向你们保证,洛斯苏埃诺斯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孩子,被这些畜生伤害。”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有记者在喊问题,有家长在哭,有人举着孩子的照片对着镜头。画面热闹而嘈杂。
阿莫斯·沃尔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屏幕。
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粗,越来越重。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键盘,砸向屏幕。键盘撞在液晶屏幕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裂了一道缝,画面扭曲了一下,但没有熄灭。阿莫斯又抓起烟灰缸,水晶烟灰缸砸在屏幕上,玻璃碎了,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他又抓起那个相框,举到半空,停了一下,然后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珍妮的笑脸被裂痕切成几块。
“废物!”
阿莫斯吼道,声音从他的胸腔里炸出来,震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在抖,“废物!废物!乔治那个狗娘养的废物!被活捉了!他妈的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不去死!”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脸上的血管暴起,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盯着地上碎裂的相框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纸张在空中翻飞,像一群被惊飞的白色蝴蝶。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门开了,管家汉密尔顿走了进来。他大约六十岁,头发灰白,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深色领带,面容瘦削而平静。他站在门口,等阿莫斯又砸了一件东西之后,才开口。
“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很稳,像在念一份日常报告,“乔治被活捉了,这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想办法让他闭嘴。只要他开口,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阿莫斯慢慢直起身,喘着气。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过身来看着管家。他的眼睛里有火,但那种火已经被他压下去了几分,变成了一种更冷、更阴森的光。
“我知道。”他,声音嘶哑,“LSPD里肯定防卫重重。就算我们有内应,也很难靠得近。”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山坡下的城市。夜色里,洛斯苏埃诺斯的灯光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河,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远处有警车的灯在闪,不知道是不是发布会现场的余波。
“弄点事情让他们忙起来。”阿莫斯,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忙了,就顾不上乔治了。”
他松开窗帘,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那种带着优越感和冷淡的面具。
“还有几天就是珍妮的生日。”他,“我不想太闹心。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出去吧。让他们忙上几天。忙到没空管马丁内斯大道的破事。”
管家点了下头。“是,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阿莫斯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脚下是碎玻璃和散的文件。他低头看了一眼珍妮那张被裂痕分割的照片,然后移开目光。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他举起来,对着黑下来的电脑屏幕,像是在和谁碰杯。
“废物。”他又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酒一口喝干了。
“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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