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重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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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把注意力收回到右手边那扇门上。门是浅灰色的，和试镜室B那扇差不多，门板上没有标识。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锁舌是开的，门没有锁。他把门推开一道缝，取出镜枪，从缝隙下方探进去，慢慢旋转角度。

镜面里是一条南北走向的短通道，大约五六米长，两侧墙刷成浅蓝色，天花板上挂着一盏亮着的日光灯。通道另一头有一扇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试镜室A”。

通道里没有人。地面干净，没有弹壳，没有血迹。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新剂的味道，和外面那股硝烟与血腥混在一起的气味格格不入。

温嘉收起镜枪，把门推开，侧身进去。短通道尽头有一条休息区，左边摆着一台饮料自动售货机，玻璃面板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饮料广告。右边是零食零售机，里面的薯片和巧克力棒排列整齐。旁边靠墙放着一张塑料椅，椅子上搭着一件不知道谁忘在这里的外套。墙角有个垃圾桶，里面有几个空饮料罐和一个揉皱的包装袋。

温嘉的目光扫过这些，没有停留。他走到通道右侧的另一扇门前。门关着，但门缝一阵声音。

是格斗的声音。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沉重的喘息，还有脚底在地板上滑动、鞋底摩擦的尖锐声。有人在门后搏斗，而且是激烈的、毫不留情的搏斗。

温嘉立刻收回手，从腰间抽出镜枪，再次从门缝下方探进去。

镜面里映出的画面让他瞳孔一缩。

试镜室A的空间比刚才的试镜室B大一些。靠墙有一排折叠椅，地上铺着一块灰色的地毯，上面有几个翻倒的三脚架和散的纸张。

在房间中央，两个人正在扭打。其中一个身形宽大壮硕，留着寸头，穿着深色polo衫，袖子绷在粗壮的上臂上，整张脸因为愤怒和用力而扭曲变形。

温嘉认出来那是乔治·布里斯克利。他的嘴角有血，左眼上方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的对手比他瘦得多，穿着一件深蓝色薄夹克，动作快而狠，正在用肘部和膝盖攻击乔治的侧面和腿部。他的夹克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手背上有擦伤，但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是莱特。莱特·哈珀。

温嘉的呼吸顿了一拍。

莱特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面等消息吗？他不是答应过等警局的行动吗？但这些问题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因为镜枪里的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乔治在挨了莱特一记膝撞之后，猛地发力，用肩膀把莱特撞退了两步。莱特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绊在一把翻倒的折叠椅上，差点摔倒。乔治没有追击。他转过身，眼睛直直地朝门口方向看过来。

他的目光锁定了门后。锁定了温嘉的位置。

乔治朝门口冲过来。

温嘉瞬间判断出他的意图。地上有一把手枪，就在门内侧大约一米远的地方。是刚才搏斗中掉的。乔治想拿枪。如果他拿到那支枪，莱特在房间中央，来不及阻止；温嘉在门外，隔着门板，开枪角度受限。

温嘉收起镜枪。一脚踹开门。

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炸响。碎片和灰尘从门框上簌簌下来。房间里，乔治和莱特同时被这声音震得动作一滞，两个人的目光都朝门口转过来。

温嘉已经冲进去了。

乔治的反应很快。他在看到温嘉的瞬间就知道来者是敌非友，立刻放弃了拿枪的打算，转身朝房间深处跑。但他刚迈出第一步，温嘉就到了。

温嘉的第一步跨得很远。他从门口到乔治身后只用了两步。在第二步地的时候，他的右拳已经打出去了。一个从腰胯发力、经过肩膀传导、最后从拳面炸出去的冲拳，力量链条完整得像一根绷到极限后释放的弹簧。

乔治只来得及勉强抬起左臂格挡。拳面砸在他的臂外侧，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乔治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往侧面一歪，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他妈是什么力量？

乔治抬起的头上布满了诧异和惊恐。

他是被一头牛撞上了吗？

然而还来不及他在想什么，温嘉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次是左勾拳，打向乔治的右侧肋骨。乔治的右臂来不及收回来，拳面直接砸在他肋弓下缘那块没有肌肉保护的软肋上。乔治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右侧弯了一下。然后是第三拳，右直拳，打在他的左肩上。第四拳，左上勾拳，擦着他的下巴过去，虽然没有正面命中，但拳风扫过，让乔治的头猛地往后一仰。第五拳，右摆拳，砸在乔治格挡的左臂上，把那条粗壮的手臂砸得往内侧一收，露出了胸口的空档。

乔治在退。他每一步都在退，但温嘉每一步都在进。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在乔治身上，每一拳的力量都不低于刚才那个冲拳。乔治的手臂、肩膀、肋部、胸口，每个被击中的地方都传来骨头要裂开一样的剧痛。他试图反击，但每次刚想要出拳，温嘉的攻击就抢先一步打在他的发力链上，把他的动作打断在半途。他试图抱摔，但温嘉的下盘太稳，每一次贴近都被温嘉用膝盖和肘部顶开。

乔治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促。他的格挡越来越慢，手臂抬得越来越低。他的眼睛里开始出现那种被逼到绝路的动物才有的光。

温嘉看准了那个瞬间。

乔治的双手抬起来格挡胸前，但位置太高了。温嘉一个下潜，右拳从乔治两臂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狠狠打在他的胸骨下端。这一拳的力量太大了。乔治的双手被从中间破开，两条手臂朝两边弹出去，胸口完全敞开。温嘉的下一拳没有任何停顿地打出去。

右拳，从下往上，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旋转的力道，砸在乔治胸口正中央。

乔治的脚离地了。

他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声。他的头往后一磕，后脑撞在水泥墙面上，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眼睛往上翻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瘫软在地板上，像一袋被抽掉了骨头的肉。

他不动了。

尽管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四肢完全失去了力量。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再也握不成拳。

温嘉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的拳头在发疼，指关节上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按下无线电。

“红队报告。乔治·布里克斯利已发现。现已失去抵抗能力。重复，目标已失去抵抗能力。需要医疗组进场。完毕。”

他的声音很稳，像刚才那场搏斗只是一次普通的体能训练。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瘫在墙边的乔治，然后偏过头，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莱特。

莱特也看着他。莱特的嘴角破了，左脸颊肿了一块，夹克袖子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手背上全是擦伤。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截从某个三脚架上拆下来的金属管，金属管的一端沾着血。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被搅乱的线。

温嘉看着他，没有立刻话。

无线电里终于传来了判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喘息，但语气里有一种打完硬仗之后的松快。

“蓝队报告。外围支援枪手已完全击毙。建筑南侧已确保安全。正在返回建筑内，清扫剩余区域。完毕。”

温嘉按下PTT：“红队收到。试镜室A已控制。乔治·布里克斯利被捕。有一名平民在场，需要确认身份。完毕。”

他松开PTT，看着莱特。

“莱特。”他，声音很低，很平，“你答应过我，等我的消息。”

温嘉完，他的身体扭动，然后自然而然的，发现了那个女孩。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