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不要整批打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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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北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能把皮肤磨出红印。
三个露天基地散布在戈边缘，最远的两个之间隔了四十公里搓板路。
张韬带着两个技术评估员从早上七点出发，逐排逐列地走。
装甲运输车的履带陷在冻土里，炮塔上的荒草枯黄发脆，一碰就断。
工程机械的液压臂歪斜着，密封圈早已龟裂。
技术员老郑蹲在一台推土机底下看了十分钟，爬出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锈粉。
他摇头，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
“报废件多”。
第二天，风更大了。张韬把围巾裹到鼻子以下，继续走。
航空器残骸堆在最远的那个基地里，机身蒙皮被风沙打得坑坑洼洼，座舱玻璃碎了大半，线束从撕裂的检修口垂下来，在风里晃荡。
技术员拿卷尺量了几个关键部件的锈蚀深度，数字记在本子上，表情越来越难看。
陪同的当地副局长全程跟着，皮鞋踩在碎石地上打滑了好几次，西装领子被风灌得鼓起来，但他的下巴始终抬着，不时用手指向远处那些庞大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种展示家底的骄傲。
张韬一句评价都没给。
看完最后一个堆场，他只了一句：“明天谈。”
第三天上午，双方重新坐回那间苏式办公楼的会议室。
金边眼镜坐在对面，手指习惯性地敲着资产清单的总价栏，等着中国人开出第一个数字。
张韬从公文包里抽出的不是支票簿。
是一份手写的问题清单，整整三页半。
他把清单推到桌面中央，伊万逐条解读。
“第一项，装甲运输车及重型卡车，露天停放超过三年，车身锈蚀面积平均达百分之四十以上，底盘主梁部分已出现结构性腐蚀，修复成本高于同类设备重新采购价。”
“第二项，发动机缺件率百分之三十七。一号堆场的四十六台柴油机中，十七台缺少喷油泵总成，九台缺少增压器，六台的曲轴已经锈死。这些不是完整发动机，是零件拼盘。”
副局长脸上变成了尴尬。
“第三项，工程机械维护中断时间最长的超过五年，液压系统全部失效，密封件老化报废，修复需要整套更换液压总成。单台修复成本约为新机价格的百分之六十五。”
对面三个人的表情在逐条变化。
金边眼镜摘下眼镜擦了一次，又戴上。
“第四项，航空器残骸拆解运输成本。按照国际航空废旧物资运输标准，单架次的拆解、包装、陆路转运费用，超过残骸本身可回收材料价值的两倍。运回去比扔在这里还贵。”
张韬把清单念完，靠回椅背。
金边眼镜把清单拿过去，一页一页翻了一遍，翻到最后，脸上那层精心维护的客气已经挂不住了。
张韬开口报价。
数字出来的瞬间，金边眼镜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不可能！这个价格是侮辱！”
张韬站起来，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
“那就继续放在这里生锈。”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伊万跟在后面，两个技术员收拾好笔记本，鱼贯而出。
门把手转了半圈。
“等一下。”
副局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前两天低了整整一个八度。
张韬没回头，但脚步停了。
门没有完全打开。
他站在那里，给了对方三秒钟的时间组织语言。
副局长跟金边眼镜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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