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老友见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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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德育那时回来后,因伤退下来,不然也能升。
“老刘。”王德育看到他,点点头,“你也来了。”
“来了。”刘守业推了推老花镜,笑了笑,“当年我们一起杀过去,一起走回来,这一别就是三十四年!知道你要来,我就从东宁赶过来了。”
“你这身子骨还行?”王德育笑问。
“凑合。比老孙强。”刘守业看了一眼孙德厚的腿,“他这腿,一到冬天就跟棍子似的。”
“行了,别当面说我的腿。”孙德厚哼了一声,但脸上也没恼。
随后,王德育也介绍了李卫东、林秀英和自己大孙子王兴文。
四个老人在客厅里坐下来。孙守义搬了把椅子,让他们坐得宽敞些。客厅不大,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膝盖都快碰上了。
“叔公,东西拿出来了。”李卫东轻声说。
王德育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些酒瓶,对三个老战友说:
“这是卫东媳妇祖传的药酒。养身酒和风湿酒,各十瓶。你们三个一人分几瓶。老孙,你那腿多用风湿酒擦擦,这药酒擦完,你这腿哪怕没全好,也能好大半。”
“药酒?”孙德厚来了兴趣,“什么药酒?”
“养身酒是我家祖传的方子,补气血、强筋骨的。”林秀英说,“风湿酒专门针对风湿性关节炎和老寒腿的。用法是外擦,每天早晚各一次,擦在关节处,揉到发热为止。”
“你家祖传的?”赵广明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是中医?”
“是。”林秀英说。
刘守业站起来,走到箱子边,拿起一瓶风湿酒,拔开塞子闻了闻。闻到那冲鼻的味道,他的表情变了变,又拿起养身酒闻了闻。
“这酒味道好浓……”他回头看了看林秀英,“小丫头,你这药酒真有老王说的效果?”
“这效果都是长期调理的结果,”林秀英笑说,“要是用两天停三天的,什么药都没用。”
“有道理。”刘守业咂了咂嘴,点头,看向老王,“起码这心意我们收到了,这不远千里的,一路送过来。”
“行,那我也不客气了。”孙德厚说着就拿出了四瓶风湿酒和三瓶养身酒,笑着说,“我的腿严重点,这风湿酒我多拿一瓶,养身酒三瓶,剩下的,你们两个老头自己分。”
赵广明也拿了两瓶,翻来覆去地看,点头说:“这包装一看就是自己家的,我也不客气了。这老寒腿这两年越来越厉害,上楼都费劲。”
刘守业身体好一点,也没跟他们抢,说:“那我就各自三瓶了。老赵,养身酒我多给你一瓶吧,我身体比你们好一点。”
这时候的赵广明已经把风湿酒的瓶盖拧开,凑近闻了闻,然后往自己左膝上倒了一点,用手掌慢慢揉起来。
“嗯……”他感受了一下,点点头,“有点辣,但揉进去还发热……挺舒服的。”
“坚持用半个月就会有改善的。”林秀英说。
“那我信。”孙德厚点了点头,“南方人有用这东西的传统,当年军队里就有一个粤省的兵,喜欢用草药。虽然牺牲了,但当初没少用这些东西帮战士们。”
药酒分完了,孙守义端茶。四个老人围着桌子喝茶,开始聊起来了。
“老孙,你那年从北朝回来,腿都没怎么养吗?”王德育问。
“哪有时间?这天天争生产的,想当年,十一月底,零下四十度。我们连在那边埋伏了三天三夜,等鬼佬的车队过来。结果……”他停了一下,喝了口茶。
“结果冲锋号一响,身边好几个人站不起来了,都是冻的。
这腿冻坏了,手也冻僵了。我跟前的张兵也才十八岁,湖南来的……唉,人冻得跟冰棍似的,叫都叫不醒,人已经没了。我那时候腿也不行了,要不是连长你把我拖出来,我也躺那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这条腿就是那时候冻的。”孙德厚拍了拍左腿,“现在一到冬天就疼,疼得睡不着觉。这些年吃了不少药,大夫说了这已经入根了,只能慢慢调理。”
“你那是冻伤落下的根。”林秀英点头说,“冻伤伤的是骨头和经络,不是吃几副药就能好的。得外敷加内调,慢慢养了。”
“听见没,得听大夫的。”刘守业笑说。
“你说的轻巧。”孙德厚苦笑,“我这腿,年轻时候还好,这老了,养了十几年了,也没见好。”
“那就试试这药酒。”王德育指了指桌上的风湿酒,“秀英泡的这个我用过。我前两年之前膝盖也不行,上个二楼都咯吱咯吱响。后面用了一年,我都能在首都爬长城了。”
“真这么管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广明插话了:“别光说腿了,老王,你这三十几年都在干啥?真在村里当支书了?”
“嗯,当支书,一直当到现在。”王德育说。
“三十四年支书?”赵广明瞪大了眼,“你这也太能熬了,当年团长都要给你安排地方做事了,你偏不要。”
“村里的事总得有人管。”王德育摇头,“当年我跟我哥离开老家,就是想着报国,打鬼子给爹娘报仇。
后来我哥没了,他的愿望就是建国后回去帮助乡亲,我也答应过老族长让村人过上好日子的。”
“你那村子现在啥样?”孙德厚问。
王德育看了李卫东一眼,笑了笑:“我没这个能力,空干几十年。但我眼光好,找到阿东,这村子的日子算是起来了。
阿东是朝山人,带着女友来鹏城闯荡,我看他有本事,就舔着脸去拉他帮忙。我们村现在有个厂子,做风扇,布心牌听过没?就是我们的。”
“布心牌?”一旁的孙守义倒是惊讶,“这牌子听过,电视没少放,后来也有人把货卖到东北这边了。这风扇确实方便。”
“厉害啊。”这下,孙德厚惊讶道,“很挣钱吧?”
“哈哈,还行,起码村民的好日子来了。过两年,阿东说要把村子全部推了重建盖大楼,一户一栋十二层的居民楼呢。”
这下,三个老人的表情都变了。
“果然挣了!”赵广明惊讶,“你们一个村子全部重建,这得花多少?”
“几千万是要的。”王德育引以为傲地笑了笑。
“乖乖!我们牡丹江一个几千人的大厂,一年产值也不过几千万。你一个村子就几千万?”孙德厚不可思议。
“布心村的情况比较特殊。”李卫东这时候笑说,“特区政策好,加上叔公的支持和村里人的团结。厂子是村集体的,利润归全村人。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在厂子里上班,不用出去打工了。”
“好家伙。”刘守业推了推老花镜,“你们那个村,比我们这边一个镇都强。”
“还不够。”李卫东说,“我们村的规划是要建一百多栋居民楼,把全村的旧房子全部拆掉,统一建新楼。但这需要几千万的资金。靠厂子的利润积累,速度太慢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三个老人的反应,然后说:“所以这次来东北,就是想试试边境贸易这条路。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北国去,换来的物资在内地卖成钱,赚的钱用来建设村子。”
“边境贸易?”孙德厚的眉毛动了动。
“对。我们的风扇、小家电,这些东西北国那边缺。只要能打通渠道,利润是国内的几倍。”
“渠道……”孙德厚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刘守业和赵广明。三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阿东,”孙德厚放下茶杯,“你说的这个事,我们三个老头子……都是退休的,自家人都不在贸易系统这边。
边贸公司那边,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老刘在绥芬河边贸公司那边有个老熟人,当然,他朋友的儿子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单位主任。
他老熟人的儿子在那边干了七八年了,里里外外的情况他都清楚。你要是想了解政策规矩什么的,找他聊聊就成,比你们自己瞎摸强。老刘,你说呢?”
“是这个意思。这点老王问过,我也跟老王说了。”刘守业点头。
“而且绥芬河那边现在确实热闹。北国人那边的轻工业品确实有点缺,感觉什么都要。这衣服鞋帽、日用品小家电什么的。
你的风扇要是运过去,或许不愁卖,但我也不确定。毕竟再过两月,他们那边就凉了,九月份开始就冷了。另外是渠道和资质问题。”
“资质的事我了解过一些。”李卫东点头说,“私人企业不能直接跟北国方面交易,必须挂靠有资质的边贸公司。”
“对,就是这个。”刘守业点头说,“这绥芬河边贸公司是国营的,有对苏贸易的经营权。你们可以跟他们谈挂靠,用他们的资质做出口。
我也问过了,他说利润分成一般是公司抽百分之三到五吧,剩下的可以归你们。但具体怎么谈,得看你们年轻人自己谈。我们这些老头只能牵个线了。”
“这确实是熟人给价了。”李卫东点头,“麻烦刘叔公了。”
“哪里的话,那明天我带你去绥芬河。老王,你就在牡丹江等着。”刘守业对李卫东和王德育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刘,你腿也不怎么利索吧。”赵广明说。
“腿怎么了?又不是走不了。”刘守业起身走了两步,“比你们两个,我身体可好多了。再说,从牡丹江到绥芬河,坐火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我又不是走路去。”
“你……”赵广明欲言又止。
“老赵,你别拦我。”刘守业看着他,“老王三十四年没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带着正事来的。我在东宁待了几十年,绥芬河就在边上,那边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我带阿东去,有些事也好说。”
“行了,那就这样。”王德育说,“阿东谈生意我不担心。明天搞定后就回来,我还想着去丹东边上,看看江那边,祭奠下当年那些战友。”
这下,三个老人都顿住了。
“那就这样。”孙德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今晚我带你们去一家店吃,咱牡丹江没啥好东西,但东北菜实在。这炖大鹅、杀猪菜、小鸡炖蘑菇的,保管你们没吃过。那家店的味道也是一流的。”
“行。”王德育笑了笑。“这东北菜确实是量大管饱。”
旋即,一行人出了门,沿着牡丹江的街道往饭馆走。
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路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响。
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远处传来广场上的广播声,播的是《歌唱祖国》。
东北的夏天,白天长,晚上七点多太阳才下山。
饭馆就在街边上,叫“老王家炖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坐了不少人。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认识孙德厚,一进门就喊:“孙叔来了!里面坐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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