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挣钱嘛，不寒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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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任跟我说过了。你说。”李卫东点头。

陈国华推了推眼镜，说：“我们出版社一直在关注省内的报刊连载作品，寻找有出版价值的素材。

你这个小说，从三月开始在鹏城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之后延伸到了其他地区。

不少读者来信我们也都看到了。我们内部讨论过，一致认为这部作品有出版的价值。”

“我不要字数稿费，就要版税，说说怎么个出版法？”李卫东问。

陈国华一愣，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行家，直接把拿字数稿费的路给堵了。

既然知道李卫东直瞄版税而来，他想了想就说：

“按照我们初步的意向，这十二万字，分上下册，印个两万册，初步定价五元一套。版税百分之八，按定价算，每卖出一套你拿四毛。两万册全部卖完，你能拿到八千块。”

李卫东在心里算了一下。

两万册，定价五块，总销售额十万块。百分之八的版税，确实是八千。

对出版社来说，不算大的投入，但如果卖得好，加印的话，收益会更多。

“版税太低了。”李卫东摇头说。

陈国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还价：

“李老板，百分之八是行业标准的……”

“百分之十二，首印三万册。这三万册我都怕你们不够卖的。”李卫东打断说，“另外，封面我自己找人设计，你们负责印刷和发行。”

陈国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低头想了想，说：“百分之十，首印三万册也行。封面可以你出设计，但我们有终审权。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李卫东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行。”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对版税也没那么看重，但能多争取一点自然不错。核心目的还是宣传产品，打开布心村这个地方的知名度。

“你说。”陈国华看着他。

“书出版之后，每本书里夹一张布心牌风扇的书签，书签由我们自己设计。”

陈国华又愣了。

他做了十几年编辑，谈过不少出版合同，从来没见过作者要求在书里夹广告的。

但转念一想，他从黄志荣口中得知，这个李卫东，本来的目的就是写小说打广告的。

这出书再夹一张广告书签，完全是一脉相承的操作。

这个人，脑子里转的全是生意，这种宣传和广告思路，他之前听到后也十分佩服。

问题是这故事还写得真拉情绪，确实很好看。

这就不是正常生意人的脑子了。

“可以。”陈国华点了点头，“但我需要总编签字确认一番，这应该问题不大。但也不要全是广告文字，不然影响观感。”

“放心吧，我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卫东伸出手。

两人握了手。

“陈编辑还有什么想说的？”李卫东问。

“李老板，”陈国华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笑了笑，“我做了十几年编辑，见过不少作家。

但像你这样……写小说打广告，打完了能出书，出书了还要夹广告书签，我是头一回见。正常生意人哪个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

李卫东闻言，也是笑了笑：

“陈编辑，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再说，那不是小说，是软文广告，是顺便写的。卖风扇才是正经事。”

陈国华摇了摇头，两人继续谈了谈细节，最后签了一份意向合同也就走了。

后面还要等总编那边同意后，才能签订正式版本合同。

对方都很直接，没浪费时间。

说实话，这个结果超出了李卫东的预期。

他写这三十篇软文的时候，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让鹏城的人记住“布心牌风扇”这五个字。

至于小说好不好看、读者会不会追，他心里没底。

毕竟他不是专业写手，文笔也就那样。

但他靠的就是那琼瑶式三板斧——误会、分离、重逢；

还有韩剧经典版的三板斧——车祸、失忆、绝症！

至于未来新版本的八集定律、男二定律、高富帅定律等，在这广告里不合适。

这“重逢、分离、车祸”元素，加上家庭伦理的冲突和情绪的拉扯。

当初九十年代、千禧年代，这两种剧可谓是大杀四方。

但在后世，这些内容在短剧和网文里已经用烂了。

观众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谁也不会为这种故事掉一滴眼泪。

所以在这个年代，不一样，杀伤力更强。也就是他笔力不行，不然这六板斧都加上去，那不知得火爆成什么样。

核心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没看过这些东西。他们的精神世界是空旷的，娱乐方式是匮乏的。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多少电视剧，没有综艺节目。

下班之后能做的事就是吃饭、睡觉、聊天、看报纸，看点电视。

突然间，报纸上出现了一个跟他们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故事：

打工、恋爱、被父母反对、分分合合、最后在一起了……他们能不共鸣吗？

尤其是那些来鹏城打工的年轻人。

他们背井离乡，举目无亲，住在拥挤的宿舍里，每天在流水线上干十几个小时。

他们没有根，没有归属感，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

突然间，有人在报纸上写了他们的故事，写他们的辛苦、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希望……他们能不动容吗？

六板斧之所以是六板斧，就是因为它有效。

在任何时代都有效。

只不过在前世，人们的审美阈值被拉得太高了，三板斧不够用了，要六板斧、二十板斧才行。

就像是网文，从黄金三十章到黄金十章，然后黄金三章到黄金三百字，直至现在的黄金三句……

在浮躁的时代，在短视频、短剧开篇就炸裂的冲刷下，这小说开篇三句不能留人，读者能走一大半。

所以，在这个年代，三板斧就足以封神。

现在想想，他还是低估了这些。

他低估了真诚的力量，低估了共鸣的力量。

但效果出奇的好就够了。反正他目的达到了。

“以后或许还能再试试？”李卫东起身，笑着回去了。

挣钱嘛，不寒碜。

但这场宣传的影响，还在震荡！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宣传方式！

鹏城内，李成坤虽然是卖菜的，但也注意着市场的风向。

李卫东的夹式风扇他自然知晓。

但他没想到从三月份开始就迅速爆火。

很多年轻人都讨论着，连带的风扇也被讨论了起来。

李成坤不是没见过广告，但像李卫东这么打广告的，他是第一次见。

“报警器，风扇……这家伙是真的吓人！”李成坤摇头。但他想起了陈汉生。

这做生意，他感觉李卫东能完爆所谓有老经验的陈汉生了。

“以后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

李成坤也猜对了。

陈汉生的人时刻关注着电子、家电设备的市场。

原本李卫东那夹式风扇他没太在意。

然而，这三月份才刚过半，天气还凉着，在李卫东的广告加持下，这风扇居然火爆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这么好卖。

但实打实的销售骗不了人。

他做了十年生意，风扇这个品类他太清楚了。

季节性强，利润一般，竞争激烈。

全国不知多少家风扇厂，一年到头，做得好的也就卖个几万台。

一个新牌子，一个月十几二十万台？？

“这小子，他怎么做到的？”

广告他熟，只是这种广告换了一种方式。

他看了，李卫东就是在特区报上连载了小说，写了三十篇，讲打工仔谈恋爱的事。

也把布心牌风扇编进故事里，从头到尾都有。读者追着看，看完就买风扇。

“小说……能卖风扇？”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不可思议。

之前李卫东给第二代报警器弄广告，也是中规中矩的，也确实带起了报警器的销量。

但现在卖风扇，传播度比报警器猛了不少。

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这种做生意的思路，一旦蔓延开来，整个市场都要变天。

以前做生意，靠的是关系、渠道、资金。

谁的关系硬，谁的渠道广，谁的钱厚谁就赢。

现在李卫东告诉所有人，不一定要靠这些。

写个好故事，把消费者的心抓住了，你就赢了。

这个思路太可怕了，这还不是谁都能干的。

起码让他的人来，没法写。

因为关系可以断，渠道可以丢，资金可以花光，但故事一旦种进了人的脑子里，就跟电视剧一样出不来了。

品牌，就这么被竖立起来了。

陈汉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这家伙，果然不能小觑一次！”

他让汇报消息的小弟继续盯着，也想看看最后能卖出多少。

佛山是粤省家电的大本营。

美的、格兰仕这些后来叱咤风云的品牌，这时候都还在佛山的乡镇企业里摸爬滚打。

佛山本地的风扇厂少说有二三十家，大大小小的，从几十人的小作坊到几百人的大厂都有。

顺风扇厂算是中等规模，三百多号人，日产台式风扇八百台左右。

主要卖本地市场和珠三角，价格在百元之间，算是比较亲民的价格了。

老板叫梁德顺，四十出头，做了七八年风扇了，在佛山同行里算是有点名气，人脉也广。

四月五号这天，梁德顺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羊城的一个经销商打来的。

“老梁，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一天七八百台，跟往年差不多。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知不知道鹏城那边有个布心牌风扇？”

“知道。”梁德顺不以为然，“听说过。好像是在报纸上打广告来着，搞了个什么广告小说连载。

同行哪有不知道的。我也买来看过，塑料玩意，轻飘飘的，风力不行，塑料也容易坏。”

“不是好像，是真的打了。你也别管好不好，你猜他们三月份卖了多少台？”

“多少？”梁德顺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

“不少同行都在说不低于五万台。”

梁德顺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多少？！”

“具体没人知道，但有个朋友说，去布心厂拉货的车都是排着队进去的。不少人估计这数量起码五万以上。”

梁德顺放下茶杯，拿袖子擦了擦裤子上的茶水，沉默了半天。

他做了七八年风扇，最好的年份，一年也就卖十来万台。这个布心牌一个月就卖了五万台？

“不可能啊。一天五万以上，那得多大的厂房才能产出这么多！”梁德顺不信地问。

“我本来也不信，后面我也去采购了，顺便打听了下，他们没说卖了多少，但他们说每天产量四五千台，能有这么多货，全是冬天生产积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