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考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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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东门老街。
李卫东把面包车停在停车的地方,和林秀英一起下了车。
路上人很多,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猪杂的老汉推着三轮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上的铁锅里冒着热气,五香味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飘散,其中还混着萝卜和沙茶酱的浓郁味道。
“饿不饿?”李卫东问。
“不饿。”林秀英摇了摇头,眼睛往保和堂的方向看,“先去办正事。”
李卫东笑了笑,锁了车,牵着她往里走。
东门下午的热闹跟年前不一样了。
年前是人挤人,走一步停三步,满耳朵都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
现在是三月了,开春了,街上的人还是多,但节奏慢下来了。
卖春联的摊子撤了,年画摊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卖种子、卖农具、卖树苗的。
街角的杂货铺门口摆着几筐刚到的荔枝苗,叶子绿油油的,根上带着泥,用稻草扎着,码得整整齐齐。
“明年荔枝是大年,定然会丰收。”一个老汉蹲在筐前面,手里拿着一株苗,翻来覆去地看根须,跟看苗的人说,“这根系好,种下去准活的。今年没结果,明年就能丰收了。”
林秀英看了那株荔枝苗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卫东哥老家那片荔枝林,想起了那天站在荔枝林边上拍照的时候。
保和堂在东门老街的深处,再次来到这里,门口依旧是木刻对联。
还没进去,一股浓郁的药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脸上皱纹不多,眼睛很亮。
他正低着头,在换一件衣服,而柜台上,一年轻一中年的男人在抓药。
青年用戥子给一个妇人抓药,手指在药柜的小抽屉上飞快地移动,拉开、抓药、称重、分装,一气呵成。
旁边的中年男子则在叮嘱:“大妹子,这个当归一天三钱,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男人把包好的药递给妇人,又嘱咐了一句,“不要喝冷的,荤腥也少吃点。”
妇人接过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数了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男人把钱收进抽屉里,抬起头,看见李卫东和林秀英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林秀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李卫东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了,这次还是要采购药材?”中年男子笑问。
“陆先生,陆掌柜。”林秀英走过去,朝着背对着柜台在换衣服老人喊了一声。
至于那青年,也只是点头致意。这青年是老人的孙子,也是男人的儿子。
这保和堂就是家传医家了。
李卫东也是妇唱夫随跟着喊着。相对于熟悉,英子比他更多一些。
“咦,是你这丫头啊。”老人转过身来,顿时笑了笑,“又来采购药材了?”
“陆老先生,只是来抓几副药的。”林秀英笑吟吟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麻烦帮我抓这几味药。”
青年就要接过单子,但被老人先拿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林秀英一眼。
“这方子……”他虽然已至古稀之年,但说话依然清楚,“你自己开的?”
林秀英摇了摇头:“不是,是从医案上摘抄的,想抓几副试试效果。”
老人把方子放在柜台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几味药。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是四物汤的底子。你加了益母草和香附,是想调经?”
谈到这药理对谈,林秀英也没了跟李卫东说话的羞涩,认真地点点头:
“对。我抄医案的时候,看到一份方子,在这基础上加了益母草和香附,说是对妇人月事不调有效。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成药丸。”
老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考量的眼神。
一旁老人的儿子也走过去看了一眼,并不觉得稀奇。这种也是寻常的调经方。
“爷爷,我来吧。”青年不想让爷爷劳累,爷爷却偏偏总喜欢来干点活。
每天下午都会有人来就诊。里面还有五个人专门等爷爷来的。
老人摇头:“我来就行。”
说着,拿起那张方子又看了一遍,转身走到药柜前面,拉开几个小抽屉,开始抓药。
老人没用戥子,他手里稳得很,每一味药都称得分毫不差。
抓完了,他把药包好,用麻绳扎了个结,放在柜台上。
“五副,一共两块二。”
林秀英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两块二放在柜台上。
老人收了钱,没有马上找地方坐,而是看着林秀英,像是在想什么。
“林丫头,你刚才说你在抄医案?”
“嗯。”林秀英点了点头,“纸张有些脆了,我怕放坏了,就抄一份保存。”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医案?”
“什么都有,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还有几本是专门记录疑难杂症的。有些方子比较复杂,我就先抄下来,慢慢琢磨。”
我来这里,除了抓药,还有就是问问有没多的针灸铜人可以割爱,卖我一个?”
“抱歉,这可没有。”一旁老人的儿子摇头。这可是家传的东西。
但老人看着林秀英,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丫头,你等老夫一会。”
说着,他走到里面。
老人的儿子和孙子见状,眉头直跳,感觉不对。
很快,老人就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具针灸铜人。
不大,一尺半高,黄铜铸造,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铜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穴位点,每一个穴位旁边都刻着字,蝇头小楷,清晰可辨。
任脉、督脉、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一条条经络在铜人身上蜿蜒,像一幅立体的地图。
林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弯下腰仔细看着那具铜人,目光从头顶的百会看到脚底的涌泉,又从涌泉看回百会,嘴角微微翘着,眼里有一种光。
“这是……”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
不是自己的,不好乱碰。
“是道光年间传下来的了。”老人把铜人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算是我们家家传之物。也是徒弟用于练习针灸的。做工精细,穴位标注也准,比现在那些机器压出来的强多了。”
林秀英的目光黏在铜人上,移不开。
李卫东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丫头,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老人家,这个卖不卖?”林秀英抬起头,问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知道答案的底气不足。
这可是家中传承的东西,换她她都不会卖。
果然,老人摇了摇头:“不卖。”
林秀英的眼神黯了一下,但没有失望太久,又把目光落回铜人上。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你要是能答上我几个问题,通过我一些考核,我送一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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