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空山鼓十四：薰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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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真的拍胸脯保证绝不停手，了尘也未必会信。
方絮能做到的保证，也只是保证薛奉先的名字不会从案卷里消失，饶是如此，和影衙正面对抗会掀起的风浪也不容他小觑。
了尘双膝一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贫僧认罪。”
湘地的官员们同气连枝，织起来的利益网何等浩渺，他早知自己在蜉蝣撼树，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方絮能够实事求是，对了尘来说，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了尘自缚其身，李氏几个求仁得仁，只是王大还被绑着。
方絮把马常仁私账抄本、贺七娘名单抄本这些关键物证一一收进油布包后，动用特殊渠道的信鸽，给蜀地的陈邕传信调人。
不说别的，单是王大所说线人费的事情，已经让方絮对湘地上下的高级官员毫无信任。
鸦镇合围时，靖安司驻兵起了不小的作用，那是用一点同僚之情和彼此方便卖来的面子。彼时方絮再怎么调兵遣将，也不会影响本地官场的利益交换。
但马常仁一案不同。
若把了尘等人交给本地分衙，方絮毫不怀疑自己前脚刚走，这些证人便会因各种意外暴毙。
他在保人与越权两相权衡之下，只有让陈邕这个心腹接手才算放心。
然而蜀地与湘地相隔甚远，陈邕收信赶来也需时间。影衙并没放下对胡为霜的追杀，殷罗神出鬼没，再加上目的不明的薛慈与还在虎视眈眈的薛奉先，方絮只觉一阵头疼。
滞留在空山寺等陈邕无疑是不现实的，但就这么把了尘几人扔下也不行。
一番思索后，方絮选择给洞庭渡口的郑青送信——周八通死后，一直盯着他的郑青也得到了对应的提拔，只是荆楚的上级似乎不愿重用对方。方絮虽不在辖区，却已让副手陈邕活动过今秋的调令，郑青尚未到蜀中述职，此时带人接守空山寺，时机正好。至于其中的弯弯绕绕，对殿中这些人也不必说得太清，容易引人恐慌。
于是方絮转向慧明道：“我已调人过来，在蜀地衙门赶到前，慧明师父可否先带众人在空山寺留守？”
慧明双掌合十：“贫僧本就无处可去。”
“至于王大，”
尽管这个杀手头脑不好，但身手对付起普通人已是够用，所以方絮并不放心留对方在这。
“我带走吧。”
薛奉先的人，带到本地分衙倒是无妨。俗话说快刀斩乱麻，只要他下刀够快，打通关系再捞人也来不及。而且，方絮并不觉得薛奉先会亲自出马捞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下属。死无对证这一套，又不止影衙会玩。
天光终于晴好。安排了一切后，方絮伫立在殿前的空地上出神。
沈药之与钟道雪仍在各自的厢房休息。
两人的身体可谓是千疮百孔。胡家的医术传承再是神奇，也得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地补过去。
此刻，前者虚汗淋漓，后者通体麻痹，竟是谁也不能起身。
唯有路昭化身为辛勤的蜂蝶，在二者之间来回奔走。
只是这份以身代替妻主照顾人的贤惠里，还包含了一点儿揶揄。
胡为霜也终于松懈了精神，却见方絮眉头紧锁，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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