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空山鼓十四:薰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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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为霜一步步走到了尘面前。
“何况,你还拉了旁人一起动手。”
马常仁死不足惜,她甚至可以拍桌叫好,了尘报仇解恨也没什么不对,她敬对方敢想敢做,也觉得对方是条汉子。
只是胡为霜不认这局拖旁人下水的杀法,不认对方说这些“他该死所以我干净”的话来开脱。
诸多算计,一环扣着一环。了尘就真的问心无愧吗?
“冤各有头,债各有主。你让他们从苦主变成同案,究竟是为了替他们伸冤,还是为了替你自己壮胆?代价呢?又说透没有?他们知不知道动手以后,最坏会落到哪一步?他们知情自愿吗?”
面对胡为霜的诛心之问,了尘也不反驳,他确实无话可说。
伸冤和壮胆?大概两者皆有吧。
至于代价、自不自愿。
只要大仇得报,剩下的还重要吗?
他们知不知情都是恨的,那只要解了恨,知不知情还重要吗?
所以了尘没有理会其他人或露骨或隐晦的视线,只听这和尚回道:“女施主明鉴,他们缺的哪是冤屈?不过要一个准信而已。”
“国法在靖安司的案卷里,在刑部的律条里,在拿得到证据、抓得住人的时候,就是不在你个人手里。”
方絮突然道。
“了尘师父懂这个道理,才等了二十年。不是么?”
“贫僧不诳语。”了尘说,“贫僧只知道地窖里那七块木牌,今朝能见天日,是因为贫僧壮了胆,也是因为他们伸了冤。”
“何以避重就轻?天理若可私借,人人都是天,天下就只剩刀。”
方絮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但神色严肃,只因他接下来的话,并不只是说给了尘一人听:
“天有天理,国有国法。正因法理不外乎人情,才有法不容情一说。
马常仁当然该死,可我今日若说你杀得好,不用管,明日张三就能拉一群人来杀他认定的恶人,后日李四更可以扯天理为名灭人满门。就如你今日能以妹妹之名杀他,明日若有人再以兄长之名杀你,后日谁又以天理之名杀谁?”
闻言,了尘沉默了许久,久到慧明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位师兄。
四周皆寂,李氏与周长光两颗心提得不上不下。王大似乎想说什么,可才要张嘴,口中就被塞入一团散发臭味的破布,再转头便是路昭似笑非笑的神情。
王大也不是那种明知自己不受待见还要迎难而上的人,此刻果断两眼一翻——装昏。
接着,便听了尘道:“贫僧确实想借方大人的手,做贫僧一个人做不成的事。贫僧不止要一个马常仁,贫僧要鸦镇那条线也进案卷,要幕后主使也进案卷,要那些还活着的经手人、还藏着的账本、还捂着盖子的人,都进案卷。”
了尘说完,便把手伸进僧衣内,摸出那截打了三个结的麻绳,放在地上。
“此案不结,地窖不启,那七个孩子没有名字,可被抹去名字的孩子,又何止七个?
贫僧斗胆,求方大人一句话——
马常仁死了,但背后的人还在。方大人会不会放过他?”
“……我不会适可而止,把这条线掐在这儿。”
会不会放过,能不能放过,方絮没有打包票的权利。这本就不是他亮一块铜牌、递一张折子就能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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