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空山鼓十二：破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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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响，马常仁光着脚从东厢房跑出来，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他大抵很宝贝那只茶壶，逃命还不忘抓起来别在腰上。那一摔，壶也从腰间甩了出来，滚到偏殿门口。他当时爬起来就往雨里跑，没顾上捡。我抱着……石头出了小间，壶就滚在我脚边。”
李氏吸了口气，声音稳了一些：“罐子里的药是我取的。慧明师父说寺里的旧鼠药不能用了，让我去清，我就留了一小撮。”
“你下在壶里？”
“嗯。他壶里本来就有半壶隔夜茶，再晃一晃，深更半夜的，药粉化在里头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下的？”
“他跑出去之后，慧明师父关上门之前。”李氏道，“前后不到半盏茶。”
方絮盯着她：“可鼓响之后我出来扫了一眼偏殿，当时没看见你。”
“……我把壶搁回门槛边就回了小间。石头没声，我缩在门后，大人出来时，我只推开了一条缝。”
半盏茶不到，门内暗处，确实可能错过。
方絮又问：“他后来回去，就没发现壶被人动过？”
李氏摇头：“他回偏殿清点时，见壶还在门槛边，捡起来晃了晃，只当是摔洒了些，没起疑。”
方絮转向慧明道：“你当时就知道她在下毒？”
“贫僧不知道她下了什么，但贫僧知道她想做什么。”慧明道，“贫僧只是没拦。”
了尘在墙边替师弟辩解道：“马常仁该死，师弟不会拦想杀他的人。”
方絮看了了尘一眼，又转回慧明：“你承认下了沉心散？”
“承认。”
“马常仁厢房的门是你闩的，对不对？”
方絮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有了答案，马常仁恐怕没有闩门的习惯，不然无法解释慧明是如何不惊动人又能潜入的。
慧明双掌合十：“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当时只想着，若有人发现马常仁死了，门从里面闩着，便是病死，不是人祸。”
路昭则插了一句：“那沉心散呢？你下在招待壶里，马常仁没喝，你也没收走，天亮一验就验出来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慧明还没答，了尘又接了话：“天亮前，师弟来找过我。他说他放沉心散的那只壶可能还在桌上，怕被查出来。是我告诉他——你就说那壶是你自己喝的，你有心口疼的毛病，所以寺里常备了安神茶，谁也没法说什么。”
这对师兄弟倒是难得，事发了，一个闭口不言只为替人顶罪，一个一句接一句，只为将罪孽都揽到自己身上。
也算情深义重，如果案子不是落在方絮手里就更好了。
“所以你们在发现马常仁死后，就已经通过气了。”
“通了一半，”了尘道，“师弟虽然知道李氏动了手，帮忙遮掩，却以为李氏的药量至多让人心悸，真正要命的还是他那壶沉心散。
也是我告诉他，李氏那撮药虽少，但马常仁心疾已重，乌头催了一把已经够用，他不必把杀人的名头全揽过去。”
撂得可谓是一干二净，方絮没急着追这条线，转向周长光：“封布上两处新蹭痕，一处李氏认了，另一处呢？是你碰的？”
后者也不装仁弱书生了，承认得很干脆：“是我。李氏取药之后把罐子放回缸底，封布没盖严。我夜里去看她时，她告诉我下了药，我便去缸边确认药量——我懂一点药，怕她下多了，马常仁死得太快，反而让人疑心。”
“你既碰了罐子，为什么不把封布重新盖好？”
“那罐子太旧，封布一碰就裂。我把碎布和麻绳扔在缸边，想着天亮再收拾。”周长光惆怅地摊了摊手，“没想到你们搜得这么快。”
方絮还绷得住，路昭嘴角一抽：“你踩枯井石板，是为了合作第一次鼓响，那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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