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空山鼓十一：穷泉（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了尘把怀里的陶罐和其中一块牌位放在一起，妥善搁置后，才接着慧明的话道：
“起初那排罐子摆得歪歪扭扭，慧明师弟看不见，也分不清哪个罐子对应哪个孩子，他只能记住大概——是第几个，什么季节，男的女的。我找来了之后，一切便由他口述，我记下来，对不上的就空着。这些牌位也是我刻的，木头砍自后山，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名字，就只能写个年份和顺序。”
了尘未了，慧明不明。两声法号，一联反话。
偏偏是最该斩断的最放不下，最该看见的最看不清。
师父给了他们最好的名字，名字却暗示着最难的命。
来不及感慨，方絮只道：“你在茶馆留了枯叶，先我们一步到空山寺。慧明瞎了二十年，从不出寺。李氏抱着石头在寺里等了三年，亦不出门。周长光更是长久住在后山洞中，不与外人往来。可他们三个人，偏偏都知道马常仁会来。”
“是你。”
方絮没等他答，又道：“你盯了马常仁不是一日两日。”
“是。”
了尘闭眼，再睁开，神色分外从容。
“二十年。我追我妹妹的线，追到鸦镇，再到马常仁身上。他每年河神祭前后都会走空山这一带。而这次他进鸦镇，我安排在渡口的人递了信。”
“不过我原只想等马常仁落单。”
路昭封了鼓座暗槽，又亲自守在门槛处，此刻半倚着门框，手按在剑柄上，桃花眼扫来扫去，谁也没法溜。
胡为霜和钟道雪不见踪影，沈药之也一并没有过来，案子就快尘埃落定，他们早打过招呼，如今在西厢房处理胎毒与蛊毒的事。
众人或坐或站，王大更是直接瘫在原处。
方絮也没绕弯子。他看了一眼李氏，直接下毒的是她。
“李氏，你袖口上的乌头药末，怎么沾上的？”
李氏迟迟不开口，方絮抛出下一句：“地窖墙壁上的划痕，七道整的，一道半截，整的对应牌位的数量，数到七的是陈小妹，了尘的妹妹，死在了寺里。而半划——第八个孩子有可能没死。”
李氏的呼吸乱了一拍。
“空山寺是鸦镇北运的中转站，南线有时也在此临时关人。你儿子庆历二十年从鸦镇运走，他也可能在这地窖里待过。第八道半划是不是他，我不能确定。但地窖里关过活着的孩子，有孩子可能被带出去了。”
李氏终于抬起头来，她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方絮实话实说，“南运走水路，人可能被卖到南边，也可能中途折了。地窖里的划痕不能证明就是你儿子，但能证明还有其他的孩子幸存。靖安司会顺着南运这条线查，你若是知道什么，现在说，总比等我们查出来再对质强。”
李氏再也站不住了，手里却死死没泄劲，她脸上泪痕未干，但提起儿子，那股恨意里渐渐透出柔软。
她不是不知道这份可能微乎其微，可至少在方絮身上，她看到了一点儿那些官老爷身上没有的东西，是坦诚，也是尊重。
“药是我下的。”
方絮没打断，等她往下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