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空山鼓八：黄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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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之话音方落，几人齐齐动身。
马常仁房内，桌上三只茶壶依次原样摆着——尸体旁的家传茶壶掺了少量乌头、桌上倒扣着的茶壶内壁有没冲洗干净的白色残留、桌上正放的茶壶内则还剩半壶混了沉心散的茶水。
胡为霜拿起马常仁唯一喝过的家传茶壶端详：“王大承认自己下了毒，但没说下在哪只壶里。”
沈药之眯起眼，“王大的乌头粉是精炼的。马常仁壶里的乌头粉，也是精炼的？”
钟道雪冷不丁开口道：“精炼乌头粉，一钱足以致死。”
胡为霜接过话头：“王大的粉如果下在马常仁壶里，毒量远远超标，尸体应该口唇青紫、指甲发黑。可马常仁面容安详，没有任何中毒的典型表征。
方絮听明白了：“所以王大的精炼乌头粉，和马常仁壶里的乌头粉对不上。”
“对不上。”
“有两种乌头粉。”
钟道雪与沈药之同时说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王大确实下了精炼乌头粉，恐怕是下在了招待用的壶里，但马常仁只喝自己壶里的茶，没喝招待壶。王大的毒没生效。可马常仁还是死了。死于另一份普通乌头粉，这份毒下在他自己壶里，下毒的人知道他的习惯。”
“王大可能不是真凶，那沉心散又是怎么回事？”
路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去单独再审王大一次，用沈兄的话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偏殿西角。王大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见路昭过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他整个人意外地从容，腿伸得老长。
路昭则在他面前蹲下来，没带刀，也没带纸笔，就空着手，一副闲聊的架势。
“王大，我问你一件事，你想好了再答。”
“路小爷请问。”
“你下毒的时候，知不知道马常仁只喝自己壶里的茶？”
王大的表情僵了一瞬。这一僵滞极短，但路昭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那就是不知道了。”
不知道又怎样？不怎样，只能说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凶手果真另有其人。
路昭面色不变，从对方的角度一点点推论道：“你从鸦镇一路追马常仁到空山寺，进庙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了。他看见你，脸色不对，你心里有了底，但没急着动手，因为庙里人多，你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大眼皮一跳，路昭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
“老和尚的话吓着了马常仁也吓着了你，谁料昨夜三更鼓真的响了，你看见惊慌失措的马常仁后便知道时机已至，但为了不闹出大动静节外生枝，你便选择了投毒。”
“你估摸着马常仁心绪不宁，回屋后一时半会无法入睡，便在偏殿人散后，假借关心的名义提着茶壶找马常仁闲谈，你笃定了马常仁怕你翻脸、不敢拒绝，所以你把自己厢房里那只下了精炼乌头粉的壶留在桌上，等着他喝。”
王大沉默以对。
“你把壶留在了马常仁房里，本打算第二日早起回收，若马常仁真的没喝，你也可以趁对方入睡时下手，待到茶壶一收，毒茶一倒，证据全无。”
路昭顿了一下，
“可鼓响得太早，惊醒了众人，你也没料到马常仁竟然闩了房门，硬闯不得，最后只能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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