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翻案风暴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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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车轴。
刀砍的断口。乱了的车辙。
杜荷回到府里,饭也没吃,就进了书房。
他铺开舆图。
岐州。
往西,是陇州。
官道,就一条。
小路,三条。
“薛仁贵呢?”杜荷说。
“已经带人,出城了。”段尚说,“三十骑。一人双马。连夜追。杜哥,你别急。承乾殿下,不是吃素的。他走了一年的路。路上的事,他见得,比谁都多。那一车轴,兴许,是赵敦的人,拦错了车。也兴许,是殿下,故意留给咱们的,一个信。”
“信?”杜荷说。
“车轴,是旧的。”
段尚说,“可断口,新。学生看了。断口上,有石灰。像是,有人把车轴,埋过。又挖出来,砍断了,扔在路上。这法子,不像是拦路的。倒像是,指路的。”
杜荷盯着那半截车轴。
“石灰。”
他说,“埋过。挖出来。砍断。扔在路上。他这是说:有人,动过我的车。我把车,埋了。
我改走了,小路。你们,别担心。也别追。追,就把狼,引过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
“是承乾。”
杜荷说,“他故意留的。他知道,咱们会来找他。他留个信,报平安。也提醒咱们,赵敦的人,确实,追上去了。他改走小路了。
薛仁贵的人,别追了。追,反而坏他的事。让段尚的商线,沿途的脚店,留意着。承乾有他自己的路。这条路,他走得,比官差,熟。”
正说着,狄仁杰来了。
“先生。”他说,“宫里传出消息。赵敦,今早,托人递了病折子。说,心悸,不能视事。请辞。可他的辞表,被皇后,压下了。皇后说:病,可以养。案子,不能拖。三司会审,照常。证人,也该,过堂了。皇后还问了一句:宫里的暗牢,可还,安稳?”
杜荷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后这话,不是白问的。”杜荷说,“她是在提醒咱们。赵敦的人,能追到岐州,就敢摸进宫里。周谦在暗牢里,是这案子的,活证据。他要是出了事,这案子,就塌了一半。怀英,你去,跟大理寺说。周谦的牢房,外头,再加一道岗。送饭的人,固定。送进去的饭,先验。吃的水,先验。这半个月,周谦,不能出,半点差错。”
“学生这就去。”狄仁杰说。
八月十六。
三司会审,开始了。
狄仁杰主审。
头一堂,提的是,周谦。
暗牢里,周谦被带出来。他穿着囚衣。手里,还攥着那副账本。
堂上,他跪着。可他的腰,是直的。
“周谦。”狄仁杰说,“本官问你。贞观二十二年,七月,陇右仓火。你,看见了什么?”
“回大人。”周谦说,“学生看见了,火起之前,有人,从仓里,抬出七口箱子。箱子,装的是名册。是武德九年之后,散了的那批老卒的军籍。学生的朋友,刘三,看见了,去告。告了三天。第四天,他吊死在了,马棚里。他们说,他是畏罪。大人,他不是。他是,被灭了口。”
“你可有,证据?”狄仁杰说。
“有。”周谦说,“学生的账上,记着。学生的箱子里,藏着。名册,在陇州。学生埋的。二十二年。大人若信,学生,可以画图。仓的东北角。地底三尺。石磨压着。那一箱名册,就是,一百七十三个人,还活着的,证据。”
堂下,听审的人,都屏住了气。
“本官,记下了。”狄仁杰说,“周谦,你的供词,入卷。你的命,本官,保你。这案子,没查完之前,谁,也动不了你。带下去。”
周谦被带下去。
他走到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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