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灯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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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黑着。
远处，北城的方向，灯火，星星点点。
“十三天。”他说，“不，十二天了。周谦，你的灯，我看见了。你的账，我也看见了。这十二天，就看是你藏得深，还是我，算得准了。”
七月廿八，灯油铺的账，先动了起来。
段尚来报。
“杜哥。”
他说，“买油的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七个。每天一个，一人四斤。分七天买。到今天，买齐了。加起来，二十八斤。
他们以为，避开了五斤的线。可学生把七家的账，摊开一看。七个人，买的，是同一种油。同一个价钱。连称油的时候，手抖的分量，都一样。这七个人，是一拨人。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分开买，账还是连着的。”
杜荷说，“这世上的账，就没有，真正分开的。他们买了油，往哪送？”
“往北城。”
段尚说，“七个人，出了油铺，都往北。油，送进了一个小院。那院子，在承天门西边。隔着，一条街。院里的人，不出门。买菜的，都是夜里。那油，进了院子，就再没出来过。”
“一条街。”
杜荷说，“灯油，已经到位了。离承天门，一条街。八月初一那晚，一桶油，从院子，提到承天门下，用不了，半炷香。他把点灯的柴，先堆到了门口。这个人，做事，真稳。”
“那院子，学生已经围了。”
段尚说，“前后门，都有眼。里头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只是，还没惊动。”
“围而不动。”
杜荷说，“好。灯油在，灯就在。灯在，人就会来。八月初一，他总要去，提那桶油。谁去提油，谁就是，点灯的人。”
角门那边，程咬金也动了。
老程把三个校尉，带到了城外的小树林里。
没带兵。就他一个人。
三个校尉，跪在地上。头，低到土里。
“都说说吧。”程咬金说，“一袋子官钱，买了你们半个时辰。这买卖，谁牵的线？”
“程老将军。”
打头的校尉，声音发颤。
“是小的糊涂。那请酒的人，是个生面孔。他说，他是替人办事。那人的名讳，小的们，不敢问。他说，八月初一那晚，北城角门，晚关半个时辰。这事，天知地知。事成之后，再给一袋。”
“再给一袋。”
程咬金说，“两袋钱，买半个时辰的门。你们就没想过，那半个时辰，门里，要进什么？”
三个校尉，不敢抬头。
“小的们，鬼迷了心窍。”校尉说，“程老将军，小的们，知罪。要杀要剐，绝无二话。只求，别连累家人。”
“起来。”
程咬金说，“老子不杀你们。老子要你们，将功折罪。从今天起，你们照常，和那个人来往。他再请酒，你们喝。他再给钱，你们收。他问门的事，你们就答：放心，那晚，角门，一定开。这话，你们要说得，比真的，还真。”
校尉们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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