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灯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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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将军的意思是……”他说。
“反了他娘，的。”
程咬金说，“他买你们的门。老子买你们的嘴。他那袋钱，你们收着，充公。老子再给你们，每人十贯。可那晚，角门，一个铜板厚的缝，都不会开。他的人在门外头，等到天亮，也进不来。到时候，你们仨，就是立功。懂了吗？”
“懂了。”三个校尉，一起磕头。
夜里，程咬金把这事，说给杜荷听。
“假消息，比真消息，贵。”
杜荷说，“老程，你这一手，漂亮。他给真钱，买真门。你给假话，卖假门。他花了钱，买了句谎。这买卖，他亏到姥姥家了。”
“那还得看，八月那晚。”程咬金说，“角门不开，他城外的人，就进不来。可老子想不明白。他城里，到底有多少人？灯油进了城。人，也得进城。他靠什么，把刀，带进来？”
“刀，不用带。”
杜荷说，“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刀。菜刀，柴刀，屠刀。他买过一百六十口刀。可那些刀，未必进城。城外的人，拿着刀，等门开。城里的人，空着手，等灯亮。灯一亮，号一响。
城里的，跟着灯走。
城外的，跟着门走。
两股人，在承天门下，合到一处。
那时候，再发刀。
刀在城外，门一开，就进来了。”
“所以，门是关键。”程咬金说。
“门是关键。”杜荷说，“灯，也是关键。没有灯，城里的人，就是一群看热闹的。有了灯，他们才敢，跟着走。周谦比我清楚。所以他的灯油，先到了。他的人，也先到了。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那一天。”
七月廿九，段尚又报。
“杜哥。”
他说，“崇仁坊那个账房，今天，来了个新主顾。二十来岁。书生打扮。他进去，半个时辰。出来，袖子里，鼓的。学生的人，跟了他两条街。他进了一家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学生的人，只看见，半张脸。瘦。白。头发，半白。五十上下。”
“周谦。”
杜荷说，“他露面了。五十上下，瘦。他今年，四十有七。对得上。他终于，自己出来收账了。十一天，他躲了十一天。现在，他出来了。出来，就是为了，明天。”
“那明天……”段尚说。
“明天，他会再出来。”杜荷说，“他得亲自，点灯。他那个人，不信别人。灯，是他的命。
命，他不交给任何人。所以明天，他一定在灯下。咱们，也一定，在灯下。灯下见。这账，该合了。”
七月三十，承乾带来了消息。
“青羊观，动了。”
他说，“昨天夜里，观里出来一队人。七八个。短打。背着东西。他们没往南。他们往西，走了十里。停在渭河边，一个渡口。渡口边，泊着几条船。船上，装着箱子。盖着草席。他们上了船，再没下来。”
“几条船？”杜荷说。
“五条。”承乾说，“吃水，很深。装的，不是轻东西。”
杜荷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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