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州齐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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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宫里往洛阳采买的钱，第一次，没用车，没用人挑。
只派了一个小黄门，揣着一张纸，出了城。
那张纸，三十贯。
桑皮纸。
内廷的纸。
水印，是一朵暗纹的云。
纸面上，写了面额，写了号，盖了三个印。
度支司的。
内廷的。
还有官库的。
这是全天下，第一张飞钱。
段尚看着它，像看一个新生的孩子。
“杜哥。”他说，“三十贯铜钱，小二百斤。往年，得两个人挑。挑到洛阳，脚钱，得一贯半。如今，这一张纸，揣在怀里，小黄门骑着快马，五天到洛阳。脚钱，不到三百文。省下的，九成还多。”
“省下的，是脚钱。”
杜荷说，“可赚到的，不只是脚钱。这一张纸，走得快。钱，就动得快。钱动得快，洛阳的市，就活。市活了，税就多。税多了，路就修得起。路修好了，这纸，就走得更快。你算算，这是一笔，什么样的账？”
“利滚利的账。”
段尚说，“一张纸，滚出一条活路。”
“滚得好。”
杜荷说，“可你记住。这纸，是把双刃的刀。走通了，天下称便。走不通，或者让人钻了空子，这纸，就是一张，杀人的状子。所以，账，你得盯死。每一张，谁领的，谁兑的，哪一天，走哪条路，都给我，记得死死的。”
“学生明白。”
段尚说，“这第一张，学生亲自跟。七天，到洛阳。兑付的画押，学生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回来。账上，一天，都不能断。”
六月十五，洛阳的消息回来了。
兑了。
画押，对上了。
三十贯，一文不少。
第一张飞钱，成了。
杜荷看着那张兑付过的旧票，看了很久。
票面，还带着洛阳官库的兑讫印。
红的。
像盖在纸上的，一枚，小小的太阳。
他把它，收进了抽屉。
和杜如晦的旧账，放在了一起。
“爹。”他在心里说，“你儿子，又给这天下，开了条路。这条路，不用腿。用纸。”
六月十六，段尚又送来一封信。
洛阳的。
信上说：兑钱的小黄门，在洛阳官库门口，站了一刻钟。
他看了三遍票，又看了三遍钱。
最后说：小的这辈子，头一回觉得，钱，能揣进怀里，还能，压不死人。
杜荷笑了。
“告诉他。”
杜荷说，“往后，这怀里揣的，会越来越多。习惯了，就轻了。”
另一条线，也动了。
六月十八，狄仁杰来了。
他没有空手。
他带来了一页纸。
旧书页。泛黄。边角，卷着。
“先生。”他说，“学生买通了拾遗斋的一个小伙计。他胆子小，学生吓了吓，他就把袖子里的一页，交出来了。他说，每三天，夜里，会有一个生人，把一叠旧书页，送进铺子。
掌柜的把它们，夹进旧书里。
来买旧书的人，按页子上的记号，取书。取书的时候，只翻，不看。翻到那一页，抽了，就走。钱，照付。书，不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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