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州齐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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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上，是什么？”杜荷说。
狄仁杰把书页，摊在桌上。
杜荷凑近看。
书页上，印的是半篇旧文章。
可文章的字里行间，用极细的笔，写满了小字。
字，极小。
像蚂蚁。
杜荷点了灯，凑近了，一行一行看。
六月，凤翔，买粮，四百石。
六月，岐州，买刀，一百六十口。
六月，陇州，买马，四十七匹。
六月，散钱，三百贯。
一笔，一笔。
日期，地点，物件，数目。
工工整整。
像一本账。
“账。”
杜荷说，“郑先生说得对。他手里，有一本册子。这书页，就是册子里的零页。他们用旧书页传账。书页夹进旧书。旧书在读书人手里过。读书人，谁都见过。谁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传法，比驿马，还稳当。”
他往下看。
最后一行，字，比别的，大了一点。
六月初四，灯灭。
再下一行。
等第二盏。
杜荷的手指，停在了那四个字上。
等第二盏。
“他们还在买。”
他说，“粮，刀，马，钱。买得更急了。六月里，三州并进。他们等的第二盏灯，不是灯。是号。号一响，三州的粮，三州的刀，三州的马，就要一起动了。”
“要报官吗？”狄仁杰说，“要知会陛下吗？”
“先不。”杜荷说，“打草，惊蛇。这册子，是零页。咱们手里，只有一页。抓了拾遗斋，他们的路，换一条，三天就换得过来。郑先生说过，这个人，比你我，都会算。他敢让伙计把书页带出来，就说明，这条线，他随时能断。咱们要做的，不是断他的线。是顺着线，摸到他的人。”
“怎么摸？”狄仁杰说。
“让这页纸，回去。”
杜荷说，“原样，夹回书里。放回铺子。让买书的人，取走。咱们的人，跟着取书的人。他取了书页，总要把账，送出去。送到哪，人，就在哪。”
“要是跟丢了呢？”狄仁杰说。
“不会。”
杜荷说，“这次，让承乾的人，跟。他的人在长安，混了两个月了。卖茶的，拉车的，补鞋的。市井里的脸，都是熟的。夜行人，防的是官差。防不住，一个卖茶的老头。”
狄仁杰领命去了。
入夜，杜荷在院里，看天。
承乾来了。
“两条线，都动了。”
承乾说，“一条，往洛阳。一条，往城北。你手里这两条线，一条是活的，一条是死的。可我怎么觉得，它们，早晚要缠到一起？”
“我也这么觉得。”杜荷说，“飞钱，让钱变轻。他们的账，也在算钱。恶钱，粮，刀，马。他们不缺钱。他们的钱，比朝廷的，轻。可他们的路，是黑的。飞钱的路，是白的。
黑路白路，到最后，都要过长安。等着看吧。等这第二盏灯，点起来的时候，这满城的人，就都看得见了。”
“还有一件事。”承乾说，“今天，西市上，有人卖灯。纸灯。小纸灯。竹篾扎的，糊着白纸。灯面上，写着四个字。建成不死。一个铜板，一盏。半天，卖了三百盏。”
杜荷的心，猛地一沉。
纸灯。
一个铜板。
三百盏。
他把四个字，卖成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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