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两条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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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不是钱。”
杜荷说,“纸是路。商人在长安,把真金白银的铜钱,交进官库。库给他一张纸。他揣着纸,走到凉州。凉州的库,见纸,付钱。钱从头到尾,都在库里。动的是纸。纸,当的是路,不是钱。”
“那这纸,丢了怎么办?”另一个御史说,“被人仿了,怎么办?一张纸,写三十贯。造一百张,就是三千贯。这比铸恶钱,可快多了!”
“所以章程里,写了三防。”
杜荷说,“一防丢。纸上有暗记,兑钱要画押,画押对不上,不给钱。二防仿。纸用内廷的桑皮纸,水印暗纹,印是特制的。仿得了一时,仿不了一世。三防烂。每一张纸,都有号。号入册。册入档。哪一张,在哪里兑的,兑给谁,一查,便知。恶钱铸了,流出去,收不回来。飞钱,能收。因为每一张,都有主。有主,就丢不了。仿不了。烂不了。”
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敬宗站了出来。
“陛下。”他说,“古之圣王,以金为钱,以铜为钱。金铜者,天之所生,地之所藏。纸者,草木之末也。以草木之末,代天地产物,臣恐,鬼神不安,商贾生乱。杜荷此议,是妖术。”
杜荷看着他。
“许公。”
他说,“你说铜是天之所生。可这天生的铜,从凉州运到长安,一车,得吃半车草料钱。这草料,也是天之所生。天生的东西,互相吃着,吃到最后,商路死了。商路死了,边城的军粮,从哪来?军粮没了,边关的将士,吃什么?许公,你心疼天之所生的铜。我心疼的,是拿命走那条路的,人。”
许敬宗还要说话。
帘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杜少师的章程,本宫,听明白了。”
武则天开口了。
满朝,静了。
“钱,是死的。路,是活的。”她说,“死钱走活路,路就拖死了。飞钱,让钱飞起来。这主意,好。本宫,附议。”
许敬宗的脸,僵了一下。他看了看帘子,又看了看李治。慢慢地,退回了班位。
“不过。”武则天说,“章程,本宫想改三处。”
杜荷的心,动了一下。
三处。
又是三处。
当年三扇门,她改了三处。今天飞钱,她也要改三处。她的三处,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每一处,都在往她自己手里,收线。
“皇后请讲。”杜荷说。
“第一处。”武则天说,“票纸,由内廷造。度支司验。造验分开,防的是,一个人,从头到尾,把这张纸,摸了个遍。摸遍了,就想动手脚。”
“第二处。”她说,“兑钱的钱库,内廷与度支司,共管。两把钥匙,开一把锁。哪一边,都动不了库里的钱。商人们,才敢把真金白银,交进来。”
“第三处。”她说,“飞钱,先从宫里的采买,走起。宫里每年往洛阳、扬州、凉州采买,运的钱,最多。路,最险。宫里先走通了,商人们,自然跟着走。这叫,上有所行,下有所效。”
杜荷听完,没说话。
三处。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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