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备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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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灯下，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腊月十四，薛仁贵回来了。
他没先去兵部。
他牵着马，直接来了公主府。
雪地里，他的马蹄印，从城门，一直踩到槐树下。
“杜哥。”他说，“借把斧子。”
杜荷笑了。
“后院那堆柴，给你留的。”他说，“劈完，再说话。”
薛仁贵劈柴，劈了半个时辰。
斧起，木开。
两半柴，大小一模一样。
雪落在柴堆上，像撒了一层盐。
他的亲兵，牵着十几匹马，在府门外候着。
马鼻子里喷着白气，像十几把，会动的小烟囱。
城阳让厨房煮了姜汤。
薛仁贵接过碗，一口干了。
“路上走了几天？”杜荷说。
“十四天。”薛仁贵说，“雪大，绕了路。过了潼关，雪才小些。”
“陇右呢？”杜荷说，“那边的雪，也这么下？”
“陇右的雪，是刀子。”薛仁贵说，“刮在脸上，能听见响。我那些兵，就是在那样的雪里，练出来的。”
劈完柴，他进了书房，把一卷图，铺在桌上。
“陇右的骑兵，练成了。”他说，“三千骑。粮算到每一口，箭算到每一支。随时，可以东调。”
“好。”杜荷说，“东征的章程，正缺这一笔。”
“什么章程？”薛仁贵说。
“备战的章程。”杜荷说，“陛下降旨，缓打两年。这两年，要把刀，磨好。粮，备足。路，修通。”
他把一张舆图，展开。
“第一，粮道。”杜荷说，“三条路。陆路，走驿道，出潼关，一路到幽州。水路，走运河，北上都城，再转陆路。海路，从登州出海，绕到百济，再往北。三条路，不能只靠一条。哪条断了，另外两条，得补上。”
“第二，兵。”杜荷说，“二十万，轮换。打半年，歇半年。兵不疲，田不荒。”
“第三，马。”杜荷说，“陇右、河西，征马五万匹。你的三千骑，是种子。种子到了，骑兵，就有了。”
薛仁贵听得，眼睛发亮。
“杜哥。”他说，“你这章程，比兵部的，实在多了。兵部那帮人，就知道催兵。”
“兵部催的是兵。”杜荷说，“咱们备的，是兵的命。命备好了，仗，才打得赢。”
“还有一件事，学生路上一直在想。”薛仁贵说。
“说。”
“高句丽多山。”薛仁贵说，“大兵团铺开，山路转不开。所以骑兵，不能当主力。学生的三千骑，练的，是下山的第一刀。先登城的，还是步卒。”
“你看得准。”杜荷说，“所以二十万里头，骑兵，我只要五万。剩下十五万，是步卒和弓手。兵种的比例，也是账。”
“杜哥连这都算了。”薛仁贵说。
“算账嘛。”杜荷说，“算到骨子里，才叫账。”
话没说完，院门一响，程咬金来了。
“好小子！”程咬金老远就喊，“回来劈柴，也不叫老子！柴呢？劈完了？他娘，的，你们杜家这柴，是不是专供武将练手？”
“程老将军。”薛仁贵抱了抱拳，“还剩半堆，给您留着呢。”
“这还差不多。”程咬金说，“哎，说正经的。东征这章程，老子听说了。打高句丽，别急。那地方，雪比刀硬。你练骑兵，得练雪地的。上了高句丽，人得跟马，一起在雪里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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