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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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现在简直是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这本书是认知语言学的开山之作。
而这本书的核心思想,简单地来就是:我们不是偶尔使用隐喻,而是几乎每天都是靠隐喻来理解世界。
举个简单的例子。
像苹果、石头这些具体的事物是能够看到和摸到的。
但是像时间、爱情、自由、国家、民主这些概念,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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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理解这些概念,唯一的方法就是借助熟悉的经验来定义它们。
就比如时间,看不见摸不着,人们借助金钱的概念来定义时间。
时间本身并不是金钱,但是在脑子中已经在把它当钱用了。
爱情也是一样,没人能清爱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人们借助旅行来定义爱情。
所以在语言中会有,我们走在一起了,感情走到了尽头,我们分道扬镳这样的话语。
爱情似乎变成了一段道路。
总的来,米歇尔相信这套源于现代认知语言学的观念,在如今的英国应该是降维打击。
再给了维多利亚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消化,米歇尔这才缓缓开口。
他看到有点懵逼的维多利亚,并没有急着深入解释这个语言学上的概念,而是提出了一个政治上的问题。
“陛下,我们不如来聊聊政治吧。你觉什么叫做国家呢?”
这对于维多利亚不算困难,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国家是由人民、法律和领土构成的。”
这个回答非常标准。
但米歇尔听到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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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深邃,仿佛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陛下,这些只是事实层面的定义。”
“我的问题是,在英国人的观念中,国家像是什么?”
啊?像什么?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维多利亚懵逼了。
国家当然就是国家呀,它还能像什么呀?
米歇尔并没有等待女王的回答,他只是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下了一个单词。
船。
接着,他的语气变富有感染力。
“陛下,在英国的人的观念当中,国家就是一艘船,一艘航行在历史长河中的国家之船。”
维多利亚听到后,既新又感到非常合理。
确实,英国不正是一艘航船吗?
“陛下,请想一想,如果国家是一艘船,那么女王是什么角色?”
“是船长。”
“完全正确。”
“那么内阁大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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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舵手,他们负责掌控航向。”
“可如果人民反对君王的决策,那应该叫什么呢?”
维多利亚有些紧张,但还是回答道。
“叫哗变。”
……
在米歇尔的一系列问题之下,维多利亚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意识到的惊人事实。
原来,几乎所有英国人日常使用的政治词汇,居然都和航海有关。
并且这些词汇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觉没有什么不对过。
这艘国家之船已经在每个英国人的思想深处航行着。
米歇尔看着维多利亚震惊的表情,继续剖析道。
“我们可以看看隔的法国人。他们为什么总是在谈论民主、共和国、公民这些词汇呢?”
“正因为法国大革命之后,他们理解国家的方式不再是船了,而是变成了一支军队,或者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所以当政治出现问题的时候,英国人会想着我们应该纠正航向,而法国人却会想着我们必须推翻这台旧机器。”
词汇的差别背后却是完全不同的文明逻辑,也预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
而在这一刻,维多利亚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有惊雷劈过。
她懂了,她全部都懂了。
原来隐喻真的不仅仅只是修辞,而是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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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还与政治息息相关。
英国的政治也并非全是冰冷的法律条文和权力斗争。
正如米歇尔勋爵所,从某种意义上来,它也是一种文学,一种建立在航海这个文明的核心隐喻之上的宏大叙事。
米歇尔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源自于历史深处的回声。
“陛下,真正统治一个民族的,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法律。而是这个民族在千百年的生活中,每天都在无意识重复的隐喻。”
“法律只能规范人的行为,而隐喻却在无声无息地决定着人们的思想。”
米歇尔的声音是如此的深远,如此的震耳欲聋,维多利亚在座位上呆呆地坐着。
她感觉自己过去18年建立起的世界观,正在米歇尔勋爵的话语中寸寸崩塌。
接着,它以一种更加深刻的方式重组着。
米歇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大英帝国用舰队和枪炮已经征服了世界上许多的土地。”
“但是陛下,您要记住,一个真正伟大的帝国,其终极目标不应该是占领多少土地。”
“而是用它的隐喻,让全世界的人来思考这个世界。”
“这要比皇家海军所有舰队加起来都更有力量。”
听到这,维多利亚沉默了。
在米歇尔清晰有力的话语下,她第一次感觉到帝国的真正力量和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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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并非是那些令人畏惧的舰炮,而是语言与隐喻。
正是那些看似无形却无孔不入的语言,定义了人们的思想。
用思想去征服世界,或许才是大英帝国更应该去做的?
接下来,课程重新回到了文学的领域。
米歇尔用一部部英国经典的文学作品来剖析这种隐喻的存在。
维多利亚从一开始的震惊,也逐渐变成了如今的信服。
课程很快到达了尾声,然而维多利亚的神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属于君主的那种威严褪去了,此时此刻她更像是一个18岁的少女。
她找米歇尔来上课,自然不只是上课一个目的。
“老师您刚刚讲的那些都非常深刻,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米歇尔微笑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用几句谦虚的话来收尾。
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了。
但是维多利亚的话却让他彻底的呆住了。
“自从上次那篇马斯格雷夫礼典之后,福尔摩斯先生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您知道吗?整个伦敦都在等待着福尔摩斯的新案件。包括白金汉宫。”
“而且您之前提到的那位风格迥异的侦探,也再也没有了下文。”
“老师,您不能这样。您为伦敦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现在又亲手把门关上了,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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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画风转变这么快的吗?
刚刚他还在和维多利亚女王谈论文明兴衰这样宏大的命题,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粉丝催更现场?
米歇尔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我能我犯懒了吗?犯懒一时爽,一直犯懒一直爽。
不过,他也能感受到维多利亚的句句都是真话。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大英帝国的女王维多利亚,而是一个被吊足了胃口,急很的普通读者。
维多利亚见到米歇尔不话,以为她还在犹豫,于是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她用一种坚决又带着恳求的语气宣布:
“米歇尔勋爵,作为您的学生,也作为大英帝国的女王,我命令您立刻开始构思下一个侦探故事。”
“最多两周,我就要看到新的侦探故事。”
米歇尔:???
不是,威廉四世玩这套,你也玩这套是吧?
我之前的维多利亚去哪了?
好家伙,我怎么来找我上课呢?原来套路在这里。
当面催更,躲无可躲。
大英还是套路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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