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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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米歇尔的马车再次驶入了白金汉宫宽敞的庭院。
但和上一次相比,米歇尔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不少的变化。
那些卫兵与侍从对待他的态度要亲切了不少。
在遇到米歇尔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尊敬地称呼米歇尔勋爵。
就连引导他的侍从,脸上的神色也既带着好,又带着敬畏。
是的,那位之前引导他的侍从长已经离任了。
这就是爵位的力量吗?
同样的,白金汉宫的变化也并不。
(图为1837年维多利亚入住后的白金汉宫)
如今的白金汉宫早已不是被威廉四世嫌弃的那个豪华宫殿。
自从维多利亚女王登基搬进来后,这座宫殿便成了大英帝国的权力中枢。
这座宫殿在女王入住时紧急粉刷装饰了一番,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不少。
维多利亚搬进来居住之后才发现,这座宫殿看起来豪华,但其实有一大堆毛病。
就比如,几乎每个炉都会倒烟,导致房间里经常是烟雾弥漫,如同是在仙境。
为了不被呛到,只能把火烧很。
但后果是,整个宫殿冷像冰窖。
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啊……
更为离谱的是,如今的白金汉宫其实还没有彻底完工,像是半成品,或者施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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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房间甚至没有门,而有些房间则没有洗手池,就连地毯和窗帘都没配齐,家具摆放也十分混乱。
直到几年后阿尔伯特亲王到来,亲自盯着装修,这座宫殿才大幅度地改善了居住体验。
当然,米歇尔最为直观的感受是,和之前相比,这里更多了一份生活的气息。
这无疑是维多利亚女王入住之后,给这座宫殿带来的活力。
……
很快,米歇尔就在女王的书房里见到了维多利亚。
如今的维多利亚确实称上是春风意。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廷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显皮肤颇为白皙。
而脸上的表情则显自信,再也看不到了往日的拘谨不安。
米歇尔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句:
权力确实是最好的补品啊。
“米歇尔勋爵,您终于来了。”
一见到米歇尔,维多利亚便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
“您不知道,您设计的那个动物人格测试,简直太好玩了。”
起这个,维多利亚的眼睛简直闪闪发光。
“墨尔本勋爵测出来的是狐狸,你准不准?还有外交部的帕默斯顿子爵,他们都他是狐狸,但他自己坚决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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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兴奋地和米歇尔讲述起了宫廷里因为这份测试而引发的种种趣闻。
哪位大臣因为测出了一个不讨喜的动物人格而闷闷不乐。
谁和谁的动物人格又是最匹配的。
米歇尔只是笑着默默听着,心里不免有些感叹。
想不到自己创造的这个社交游戏,都已经在宫廷流行成这样了吗?
而这位年轻的女王显然在这个测试当中乐在其中。
在一番轻松的闲聊之后,维多利亚女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再度恢复了属于女王的端庄。
“好了,老师,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米歇尔点了点头,走到了房间中央,熟悉地展开了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但这一次,地图上最为醒目的是三个被红色墨水圈出的醒目圆点。
而旁边则附着三张巧的素描画。
第一张描绘的是无垠的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而第二张则是一块整齐的麦田,金色的麦浪好像还随着风轻轻起伏。
至于第三张,则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一艘帆船正在海上乘风破浪。
看到这,维多利亚好地凑了过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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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又是地图?我们又要上地理课了吗?
维多利亚开口询问道。
“老师,我们今天还要继续上地理课吗?”
米歇尔则转头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女王陛下,今天是一堂文学课。”
听到这句话,维多利亚的疑惑更深了。
文学课为什么还要看这些地图呢?
米歇尔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继续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指向了那片金黄的麦田。
“女王陛下,请您设想一下,如果一个民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样的土地上,他们每天面对的都是麦田,他们该如何去理解生活呢?”
在思考了片刻后,她试探性地回答道。
“播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和收获。”
“非常棒!”
米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指向了那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那么如果一个民族每天面对的是大海呢?”
这个问题对维多利亚女王来,就更简单一些了。毕竟英国是一个海洋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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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辟新的航线,对抗突如其来的风暴,最后抵达目的地。”
很好。米歇尔点了点头,随后把手指指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那么如果每天面对的是草原呢?
维多利亚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些关于草原的故事。
“他们应该会不断地迁徙吧?”
“为了寻找水源和青草。”
听完女王的回答,米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几张素描画收好,接着道:
“看来上次的课程,您还记非常清楚,女王陛下。”
“所以,文学从来不是诗人的凭空想象,而是地理环境由诗人的笔写下的诗句。”
米歇尔又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了几份早已准备好的诗歌稿件。
他先展开了第一份。
“陛下,您可以听一听这一份来自遥远东方的诗歌。”
米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念诵的正是那份为华兹华斯翻译过的《鹿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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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随着米歇尔的朗诵,一股宁静空灵的气息和意境一下子充斥了整个书房。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第二份,这是一首典型的英国航海诗。
诗中充满了船只、风暴、港湾、罗盘、信风等等意象,充满了一种冒险与征服的气息。
米歇尔将这两首诗放在了桌上,提出了一个问题。
“陛下,您是否想过,为什么东方的诗歌中反复出现的是山、云、竹、松、流水这样的意象,而我们英国的诗歌中却永远离不开海洋、船只与风暴?”
“这又是为什么呢?”
维多利亚一开始有些无措,但很快想起来米歇尔之前教过的课程。
她试探性地:“因为地理环境。”
米歇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受地理环境影响,但更为重要的是,一个民族每天看见什么,就会拿什么来解释这个世界。”
“不管是生活还是爱情,甚至战争和政治,全部都是如此。”
“这些他们最为熟悉的事物,会不知不觉变成他们思考的工具,成为他们理解万事万物的隐喻。”
着,米歇尔在书房的黑板上写下了这样几行字。
隐喻如何统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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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征服土地一次,而语言每天都在征服它。
啊?隐喻?
维多利亚当然知道隐喻是什么。
她从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尤其是古典文学教育。
可在她看来,隐喻仅仅只是一种修辞,一种把话更为漂亮、更有感染力的方法。
事实上,从亚里士多德开始,几乎2000年以来,西方都是如此理解隐喻的。
可米歇尔勋爵为什么隐喻能够统治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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