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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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在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他追着她退开的唇,又很轻地亲了回来。
两个人仍旧算不上会接吻,只是比起初吻那日,终于知道该略微偏开脸,也知道分开时不必真的离得很远。
谢长宁的呼吸里带着酒气、乌梅与淡淡的药香,唇却很软。他吻一下便停一会儿,额头抵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还愿不愿意。
沈韫没有躲,他便再亲一下,起初每一次都很轻,短得像是试探。后来分开得越来越慢,唇贴着唇停上片刻,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一点。
沈韫觉得他像喝醉后格外黏人的大猫。
明明是他自己说只能亲一会儿,真正亲到以后,却又一次次追上来,不肯彻底放开。
“谢长宁,不是只亲一会儿?”
他仍挨着她的唇,声音含混而认真:“还没有到一会儿。”
沈韫笑得唇角弯起来。
谢长宁察觉到,又在那里轻轻亲了一下。
“再一下。”他说。
“方才就是最后一下。”
“方才不算。”
“为什么不算?”
“你在笑。”
“笑便不能算?”
谢长宁想了一会儿:“那也算。”
他说完,却还是重新低下头。
这一回沈韫没有等他碰上来,先一步亲住了他。
谢长宁整个人安静了一瞬,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始终规矩地停在她腰背,隔着厚厚的冬衣,并没有向别处移动。亲得稍微重了一些,他便自己停下来,把脸埋进她颈侧缓一会儿。
沈韫不明白他为什么连接吻都要这样克制,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那里热得厉害。
“你很热。”
“嗯。”
“狐裘拿开?”
谢长宁立刻把狐裘拢得更紧:“不拿。”
“不是热吗?”
“热也不拿。”
沈韫忍不住笑。
谢长宁靠在她肩前,沉默片刻,又低声重申:“只能这样。”
“知道了。”
“还未成婚。”
“我知道。”
“所以别的不能做。”
沈韫听不明白他口中的“别的”究竟指什么,只当他醉后格外爱念规矩,便顺着他道:“都听你的。”
谢长宁这才像是安心了。
他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只将人整个圈进怀里,裹着狐裘慢慢向榻内挪了挪:“陪我坐一会儿。”
“舅舅还等我回去。”
“只一会儿。”
沈韫看着他。
谢长宁也看着她,眼尾仍旧红着,手里还攥着她的一点衣袖。
沈韫到底没有舍得起来:“那便一会儿。”
谢长宁得到允许,立即向后靠上软枕,又把沈韫带进怀里。狐裘被他拉到两人肩上,只露出沈韫半张脸。
“这样怎么坐?”沈韫问。
“就是这样。”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已经快要睁不开。
沈韫昨夜本来也没有睡好。暖阁里炭火正盛,外头的宴饮声隔着几重门帘传来,已经变得很远。
她原本只想靠一会儿。
谢长宁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渐渐平缓。将睡未睡时,他还记得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沈韫。”
“嗯。”
“你方才亲我了。”
“亲了。”
“不是我做梦?”
“不是。”
他这才闭上眼,唇角还留着一点满足的笑。
沈韫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也慢慢合上眼睛。
宴席真正散去时,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楼观被谢白苏带人扶走,嘴里仍说自己没醉。阿黎牵着阿芦跟在后面,十分操心地叮嘱小厮:“阿耶不能抱柱子。”
谢辛夷和卫歆也回了客院。临走前,卫歆还说翌日要去沈宅拜会沈韫谈泾原军府军眷册,被谢辛夷拖着袖子带走。
崔寻喝得微醺,却仍记得沈韫。
“韫娘呢?”
许氏看了一圈:“方才给长宁送解酒汤去了。”
“怎么还没回来?”
谢夫人与许氏对视一眼,一同往暖阁走去。
春芜跟在后面。到了门外,见门仍旧虚掩着,先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里面没有回应。
谢夫人推开门。
暖阁里只剩一盏灯,灯芯已经燃得很短。空了的解酒汤碗放在小案上,一旁还搁着没有用过的帕子。
榻上的两个人却已经睡熟了。
谢长宁靠在榻内,仍旧衣冠整齐,一只手臂环着沈韫的腰。沈韫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前,一只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那件浅色狐裘将两个人从肩头一直裹到膝上,只在边缘露出沈韫戴着素金宽戒的手。
谢长宁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谢夫人站在门前,半晌没有说话。
许氏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空碗:“醒酒汤倒是喝了。”
谢夫人忍着笑:“酒大约没醒。”
廊外传来崔寻的声音:“找到没有?”
许氏回身将门重新掩上:“找到了。”
“她在做什么?”
许氏停了一下:“睡着了。”
崔寻显然还想再问,谢夫人已经吩咐仆人:“再添一盆炭,别让他们冻着。”
许氏拉了一把崔寻,又转头吩咐春芜去叫崔嬷嬷一起回去。
春芜低头应是,脸上也藏着一点笑。
暖阁里,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狐裘之下,两个人仍旧相拥而眠,谁也没有被外头的声音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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