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都这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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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玲。”她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周晓玲上下看了看她——一件洗得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旧的针织开衫，裤子是普通的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开会的材料。周晓玲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几分审视和揶揄：“听说你去了山里教书？星辰山是吧——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尖子生，怎么混成现在这样了？”
苏茵茵没有立刻接话。周晓玲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走廊里经过的几个人听到：“我听说你连房子都没买？一直住在学校的破宿舍里？你说你图什么——当年要是跟我一样报省城的师范，现在怎么也能在县城安家了吧。”她说完，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苏茵茵看着她，神色没有变。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周晓玲，我在山里教了几年书，送出去的学生有几十个。他们当中有的考上了县中，有的考上了省重点，有一个今年还被保送去了省城的竞赛班。”她停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你说的房子我确实没买，但我盖了一栋楼——在星辰山上，给孩子们念书用的。你要是有空，欢迎来山里看看。”说完，她点了一下头，算是告辞，转身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周晓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旁边有个认得苏茵茵的校长走过，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星辰那个苏茵茵，是真有本事的。”周晓玲的脸微微发烫，拎着包快步走了。
苏茵茵出了教育局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她沿着街边走到汽车站，买了回镇上的车票，在候车室里坐下。布袋里的材料还带着打印纸的油墨味，她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把几个数字记了记。广播里报站名时，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走向检票口。车轮碾过县城的柏油路，慢慢拐上通往山里的那条土路。窗外的楼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嘴角没有笑，也没有不悦，只是安安静静地，像一块在河底待久了的石头。
苏茵茵刚走出教育局大门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她本能地往路边让了让，回头看了一眼——三辆深绿色的吉普车从大院侧门鱼贯驶出，车头插着小旗，车身上印着白色编号，一路扬起薄薄的尘土。这种车她认得，是县里接待上级领导用的，平时不轻易出动。
车子驶到教育局门口时减速停了一下，中间那辆车的后座窗户摇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朝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招了招手。苏茵茵认得其中一个是刚才在会上讲话的副局长，他快步迎上去，弯腰凑在车窗边说了几句什么。车里的人点了点头，车窗又摇了上去。三辆吉普车重新启动，排成一列，拐上主路，朝县城东边的方向驶去。
苏茵茵站在路边，看着那几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没有多看，也没有多想，转身继续往汽车站走。布袋里的材料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着，里面装着星辰初中这半年的成绩单和高中部的规划图。她走了一段路，前面路口围了一小群人，正对着一辆抛锚的手扶拖拉机指指点点。她绕开人群，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去车站。
县城的主街不长，走到底就是汽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背着麻袋的农民蹲在墙角抽烟，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坐在长椅上打瞌睡。苏茵茵买了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搁在膝盖上。窗外，又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从站前驶过，速度快了些，带起一阵风，把站门口的塑料布吹得哗哗响。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从布袋里翻出材料，低头把几个数据又核对了一遍。
广播里报了站名。她把材料收好，起身检票，上了那辆开往镇上的旧班车。车子发动时，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县城的楼房和街树慢慢往后退，退到视线之外。车拐上通往山里的路，柏油路面渐渐变成碎石路，颠簸起来。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窗外，偶尔又有一辆绿色吉普从对面方向驶过，一闪就不见了，她没有再睁眼去看。
班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到镇上时已经过了午后。苏茵茵在镇口下了车，没歇脚，沿着那条熟得不能再熟的土路往学校走。走到半道，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引擎声从山那边传过来，混在风里，不似平常的安静。她抬头望了一眼，进了校门。
院子里停着三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跟她上午在县城教育局门口见到的一模一样。车门上有编号，车头插着小旗，车身溅了些泥点子，显然是一路从县城开进来的。几个学生正远远地围在操场边上看，被值班的老师拦着不让靠近。门卫老张站在门口，看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压着嗓子说：“苏校长，来了几个人，说是从省里下来的，王老师正陪着在办公室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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