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做事利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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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数了钱递给她，又递了一根烟。她摆摆手，把钱收进布袋里，把空筐搬上车斗。老赵在后面笑着说：“苏老板，你这果园的果子，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就是量少了点，不然我全包了。”她推着车往外走，回头笑了笑：“量少才好吃。批量大了，味道就淡了。”老赵在后面哈哈笑了两声。
她把三轮车推回山脚的窝棚里放好，拎着布袋往学校走。到校门口时，正好赶上晚自习预备铃响。她把布袋里那两颗磕伤的桃子掏出来，走到教室门口，递给了坐在前排的两个学生。晚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果园藤架和桃树的气息。她站在走廊下，拍掉衣摆上沾的草叶，看着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的学生，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猕猴桃该熟了，得提前跟老赵说一声，让他留个位置。
三轮车从山脚窝棚里推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苏茵茵弯着腰，把一筐筐水蜜桃从棚里搬上车斗，码得整整齐齐。筐子是前一晚就装好的，每筐都用软布垫了底，桃子个头匀称，没磕没碰。她昨晚在果园里忙到天黑，把最后一批晚桃摘完、分好，又跟老赵推掉了今天县城集市的几个老主顾——他那边量不够，而果园这头，有一批更大的货要出。
装完车，她用绳子把筐子上下左右绑紧，拍了拍手，推着车上了那条通往镇外的土路。天色从东边山头慢慢泛白，露水把路边的草打湿，她的裤脚很快就洇出一圈深色。推了三里多路，到了镇口公路边那棵老愧树下，远远就看到一辆白色厢式货车靠在路边，车厢后门敞着，车身上印着“云锦制衣·星辰山果品专供”一行字。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推车的动静抬起头来，招了招手：“苏姐！”
这人叫陈小东，是云锦制衣去年新设的生鲜事业部负责人，年轻，做事利落。去年秋天，云锦在魔都的几个门店尝试性地上了一款“星辰山鲜果礼盒”，把果园的猕猴桃和晚桃装进定制纸箱里，配上云锦自己设计的包装，卖得比预期的好。今年春天，生鲜部正式成立，陈小东代表厂里跟苏茵茵签了长期采购协议，把她那两座小山头果园产出的水果，大部分都包了下来。除了留给老赵几个老主顾的零星份额，其余的都由云锦统一包装、统一运输、统一进门店。
苏茵茵把三轮车在货车旁边停稳，解开绳子。陈小东凑过来掀开筐盖看了一眼，桃子红扑扑的，表面一层细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银光。他拿起一个咬了半口，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一边吸一边点头：“绝了。这个味儿，往上海一摆，回头客指定追着问。”他拍了拍筐沿，“这批一共多少？”
“八百多斤。”苏茵茵拿过随身的布袋，翻出一个小本子，对着上面昨晚记下的数字念了一遍，“晚桃六百四十斤，猕猴桃两百斤——猕猴桃是提前采的，天凉了怕霜打，放两天就能催熟。”陈小东把手里的桃子啃干净，桃核往路边草堆里一扔：“行，我带去厂里，分拣、贴标、装箱，今晚就能走冷链车发上海。门店那边催过好几回了。”
两个人一筐一筐地往货车车厢里搬。桃子装完，又开始搬猕猴桃。苏茵茵的功夫底子还在，搬起筐来腰不弯、气不喘，一筐接一筐递上去，比陈小东还稳当。陈小东站在车厢里接货，忍不住说了一句：“苏姐，你这体力，比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强。”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把最后一筐猕猴桃递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搬完货，陈小东把运费和货款当面结给她，又递过来一张单子：“这是这个月的出货记录，一共四个批次，总账魏厂长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下个月的猕猴桃订单我提前跟你确认一下——”他翻着手机，“按合同，还要走三百斤。你那边够不够？”苏茵茵翻了翻那个小本子，点了点头：“够。我留了一批挂到月底，霜前摘。”陈小东在单子上打了个勾：“好，我到时候派车来。”
厢式货车发动引擎，慢慢驶上了公路。苏茵茵站在老愧树下，看着车尾灯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山脚不见了。她把货款收好，推着空三轮车往果园走，路过镇口时，老赵正摆摊，远远朝她喊了一嗓子：“今天货走了？”她应了一声：“走了！”老赵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又低头去招呼自己的摊子。
她把车推回窝棚，锁好篱笆门，转身沿着田埂路往学校走。太阳已经升过山头了，暖洋洋地照在肩上，她走了很远，回头看，那两座被果园覆盖的小山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像两只伏在地上的、慢慢长大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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