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吓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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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电筒关掉,把眼睛重新适应黑暗——其实她不太需要光。多年的功夫底子让她的视力和听力都比常人敏锐,再加上山风的方向和虫鸣的疏密,她能分辨出哪里是硬土、哪里是松石、哪里有水沟。她快步走在山径上,脚步落地时轻而稳,像踩着夜色里看不见的鼓点。翻过一道山脊时,路边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灌木丛里有黑影一闪而过——大约是野猪或者山麂。她脚步顿都不顿,只是微微侧身,那黑影便从她斜后方窜走了,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心里很平静。没有害怕,也顾不上害怕。她只是想着那个叫郑小虎的男孩——这个孩子她认识,初二(二)班的,平时默默无闻,成绩中等偏上,上课不算特别专注,但从不捣乱。她记得他有一双很黑的、经常垂着眼睛的眸子,像藏着什么事。前几天他没来上学,王老师说他家里没有电话,托人带信也带不回来。她原本打算白天去,但白天的课排得太满,等到放学又是一个一个地走,便拖到了现在。
系统的绿标在她脑海深处一闪一闪,像平静的呼吸。她翻过两座山头,穿过一片密实的松杉林,又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土墙屋前停下了脚步。这屋比陈小月家还要破旧一些——屋顶的瓦缺了几片,墙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火光。她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屋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孩声音:“别哭了……哥在呢。”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灶膛里烧着柴,火上坐着一壶水,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蹲在灶边,正在笨拙地往碗里冲红糖水,而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脸色潮红,眼睛半闭着,嘴里含糊地哼哼。男孩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到苏茵茵站在门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苏、苏老师?”
苏茵茵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烫得吓人。系统在她眼底闪过一行字:“急性高热,无明显抽搐,建议物理降温并及时用药。”她立刻问郑小虎:“妹妹烧了多久?”男孩嘴唇动了动:“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给她吃了半片退烧药,是村里卫生室以前给我的,但是烧没退……”他说着,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苏茵茵没有多问,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几样东西——一小瓶退烧药、一包退热贴、一小罐淡盐水。这些是她平时放在宿舍备着应急的,这次带了部分出来。她熟练地撕开退热贴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又扶起她的头,用小勺喂了些淡盐水。郑小虎蹲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直到小女孩的哼哼声渐渐小了下去,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他的肩膀才慢慢放下来。
苏茵茵处理完,又起身,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那壶已经放凉的开水,重新烧了一锅。她一边烧水,一边轻声问:“爸爸妈妈呢?”郑小虎低下头:“去广东打工了,过年才回来。以前奶奶在,她去年走了,就剩我和妹妹。”他顿了一下,“妹妹这两天不舒服,我怕她夜里烧起来没人管,就没去上学。”
水开了,苏茵茵把热水倒进暖水瓶里,又在一只碗里冲了半碗红糖水,放在郑小虎手边:“你自己也喝一点。”她坐下来,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安睡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郑小虎——他瘦瘦的,胳膊细得像麻秆,眼睛底下是一片青黑,显然已经几夜没有好好睡过。她没有牵着他的手说那些柔软的话,只是问:“你落下几天的课,想不想补?”
郑小虎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想。”苏茵茵点了点头:“那好。等妹妹烧退了,你回去上课。每天放学后到办公室来,我给你把落下的课补上。”她又在布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包饼干和两盒牛奶,放在桌上:“明天早上给妹妹热一瓶牛奶,你也要吃早饭。”
忙完这些,夜已经深透了。郑小虎执意要送她一段路,被她拦在门口:“不用送。你回去看着妹妹。”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下屋里——灶膛里的火光把男孩瘦削的轮廓映得暖融融的,他怀里的妹妹已经睡安稳了,小嘴微微张开,均匀地呼吸着。苏茵茵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她走出屋,关上院口的竹篱笆,转身走进夜色。山风迎面吹来,凉沁沁的,但她身上热热的——一路走得急,后背起了一层薄汗。系统在她脑海中闪了一下,绿色的路径重新亮起,指向学校的方向。她没有再看它,只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星辰山上的繁星密密麻麻,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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