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中午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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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她坐在桌前,重新铺开那沓标书材料,看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成本预算那一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夜已经深了,魔都的灯火隔着窗帘透进来,在纸页上晕出一层柔软的亮光。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霓虹闪烁的天空,停顿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下一页。
第二天早上,苏茵茵七点就出了小院。
在街边买了一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赶上了开往城西的早班公交车。清晨的魔都已经热闹起来,街上车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的,她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神色平静而专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云锦制衣的铁门已经开了。她走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车间里传来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像一片细密的雨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那阵声音,心里觉得踏实——那是运转的声音,也是生机的声音。
魏厂长迎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日程安排:“苏老板,今天按你昨天说的,安排了这么几项:上午先看车间生产线的运转情况,中间有一批新到的面料需要你过目,下午和设计组开个会,把新校服的样衣方案定下来。”苏茵茵点了点头:“先看车间吧。”
她换上一件白大褂,戴上工作帽,走进车间。车间里二十几台缝纫机整齐地排成两列,工人们埋着头,手底下飞快地送着布料。有人抬起头看到她,笑了一下,没有停手。苏茵茵沿着生产线慢慢走过去,不时停下来,弯腰看一看缝线的针脚、摸一摸布料的手感,偶尔伸手调整一下工人旁边堆叠的裁片摆放方式。
她在一位中年女工身边停下来,那位女工正在缝制一批衬衫的袖口,车速飞快,线迹却工整细密。苏茵茵拿起一件缝好的半成品,翻过来看了看里侧的走线,又看了看领口的对花,点了点头:“这批活做得很细。”女工听到,抬起头来,有些拘谨地笑了一下:“苏老板,您上次说的那个‘领口不能起皱’的要点,我们都记住了。”
苏茵茵把衣服放回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她继续往前走,又检查了几台机器,摸了摸传送带上刚下线的布料,看了看布边的裁剪是否整齐,心里默默记下几处可以改进的细节。一个上午,她基本都在车间里度过,从裁剪区到缝纫区,再到后道的整烫和包装区,每个环节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临近中午,魏厂长拿着一匹新到的面料样品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一位年约五十的老师傅,是厂里专管面料的质检员。老师傅把面料摊在大桌上,用手摸了一遍,神色有些为难:“苏老板,这是供应商寄来的新样,说是涤棉混纺的新配方,价格比我们常用的低两成。但我摸着手感偏薄,怕洗几次就起球。”
苏茵茵走过去,也摸了摸那匹面料,又捻了一下布边,放在光线下看了看织纹的密度,思考了片刻问:“你拿它做过水洗测试吗?”老师傅点了点头:“做了。洗了三次,表面已经起毛了。”他摇摇头,“做校服的话,撑不到一个学期。”
苏茵茵把那匹面料推开,果断地说:“不用。校服的料子,结实、耐洗、透气是第一位的,省什么都不能省在孩子身上。跟供应商说,这个料不行,要换就换和现在同档次的,否则我们不考虑。”老师傅松了口气,收起那匹样布:“那我就这么回他们。”
中午吃饭时,魏厂长端着碗坐到她对面,低声说:“苏老板,下午那个新校服方案,我让设计组出了三个稿子。你过目一下,看哪个方向合适。”苏茵茵扒了一口饭问:“一个大概是什么风格?”
“一个偏运动款,宽松,耐造;一个偏制服款,板正一些;还有一个是运动款加一点本地元素的,领口和袖口绣了一点小花纹。”魏厂长说着,自己笑了笑,“第三个是设计的年轻姑娘想出来的,说咱们厂叫‘云锦’,总得沾点锦上添花的意思。”
苏茵茵听后愣了一下,她也笑了:“好,下午我看看。”
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办公桌上的图纸照得亮堂堂的。苏茵茵坐在桌前,把三份设计稿并排铺开,仔细地看过去。她看得很细——从领口的角度、门襟的宽窄、口袋的位置和布料拼接的方式,到袖口的收边、下摆的长度,一张一张地看,不时用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描一遍,像在丈量一件衣裳的骨骼。
她看了许久,又拿起笔,在第三份设计稿上做了几处批注:把口袋的位置往下移一点,方便孩子伸手够到;侧缝加一道反光条,走夜路安全一些;内里加一个姓名标签的位置,方便学生写名字。魏厂长站在一旁看着她批注,笑着说:“你这是按自家孩子的标准来做这批校服了。”她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全县的孩子,都是自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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