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这么好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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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她握着听筒，轻轻笑了，“我这边还有几天忙，忙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又回到桌前坐下，铺开标书，继续一项一项地核实。窗外天色渐暗，魔都的灯火亮了起来，远远近近，一片连着一片，像海。她低着头，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动着，那声音细细的，像夜色里的一场小雨。
傍晚的魔都，华灯初上。
苏茵茵从云锦制衣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她站在厂门口，看着街对面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一地斑驳的树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过十分。她想起出发前季伯母打过的电话：“到了魔都，一定要来家里吃饭。时光也常念叨你，说你有日子没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老城区的地址。车子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一片安静的老街——路面不宽，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枝繁叶茂，遮住了半边天空。车在一栋老式洋楼前停下，她付了车费，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是一栋带着小花园的老洋楼，铁栅栏上爬满了爬墙虎，夜色中绿沉沉的。花园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透过枝叶照出细碎的光。她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探出身来，看到苏茵茵，眼睛一亮：“茵茵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苏茵茵笑了一下，换了鞋，跟着季伯母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靠墙摆着一架旧的钢琴，琴盖上放着几张照片。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菜，还冒着热气。季伯父从厨房端出一碗汤，看到苏茵茵，也笑了：“就等你来呢，坐坐坐，先吃饭。”苏茵茵在餐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时蔬、一碗老鸭汤，都是家常菜，却做得很用心。她问：“伯父伯母，时光呢？怎么没看见他？”
季伯母端着一碗饭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他出差去了，前天走的，去南方跑一个项目。你要是早两天来，还能碰上他。”她说得平常，语气中没有多余的停顿。苏茵茵拿起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像是接住了这句话：“那还真不巧。下次来再碰吧。”她没有再往下问，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笑着说：“伯母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
饭桌上的话题慢慢聊开了，从魔都这几年的变化，到她这次来魔都办的事，再到大山里的学校。季伯父听了她追货款的事，点了点头：“你一个人白手起家，能把厂子做起来，又撑着一所学校，真不容易。”苏茵茵低头笑了笑：“习惯了。”
季伯母给她添了一碗汤：“茵茵，你也要顾着自己一点。一个人在外头跑来跑去，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苏茵茵捧着汤碗，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说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提起一个人穿过山路、一个人坐在绿皮火车硬座上过夜的岁月。她只是笑了笑：“伯母放心，我照顾得好自己。”
饭后，季伯母起身去收拾碗筷，苏茵茵也跟着站起来帮忙，被季伯母一把按回座位：“你坐着你坐着，难得来一趟，好好歇歇。”她只好坐回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架钢琴上。琴盖上放着一张相框，里面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老照片——一男一女并肩站着，看起来像毕业留念。她想了想，移开了目光，没有碰那张照片。
季伯父泡了一杯茶端给她，在她对面坐下：“这次在魔都待多久？”苏茵茵接过茶杯：“几天吧。明天去厂里看看，把事情安排好了，就回去。学校那边，高中部还在动工，我不太放心太久不回去。”季伯父点了点头：“工作要紧，但也不急在一时。”她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苏茵茵起身告辞。季伯母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说：“茵茵，下次来魔都，提前说一声。时光那边，我让他把时间空出来。”苏茵茵站在门口，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她微微笑了一下：“好。下次一定提前说。”她走出花园的铁栅栏门，回头朝季伯母挥了挥手，转身走上老街。
夜色里的街灯昏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着。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步子不快，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微微挺直。她走到街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洋楼亮着灯光的窗户，然后转回身，继续向前走。
她想起刚才季伯母说“他出差去了”时那平常的语气，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她很快把那些念头收拾好，放回心底某个角落。她已经过了会为一次错过而久久不语的年纪。她现在心里装着的，是明天要去厂里看的事、是云锦制衣那笔招标、是回家后等着她的星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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