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卡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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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浦江大厦，阳光正好。她站在街边，回望了一眼那栋写字楼，轻轻呼出一口气。包里多了两份签好字的还款协议，和一张银行转账的凭证。这笔钱，够给高中部建起半栋楼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份转账凭证，把它仔细地放好，然后抬脚走向地铁站的方向。魔都的街道宽阔而繁忙，她夹在陌生的人流中，却不觉得孤单。她清楚自己为何而来，也知道自己为何要走。
在魔都的第二天清晨，苏茵茵在小院附近的小吃摊上吃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然后坐上了一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
她靠窗坐着，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醒来——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上班族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人行道，公交车走走停停，上来的乘客越来越多。她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附近下了车，沿着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走了约莫十分钟，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门旁挂着一块牌子：云锦制衣。
这是她的服装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更像一座小型制衣厂。前身是她大学时一位同学的母亲开的老裁缝铺，后来经营不下去了，苏茵茵盘下来，又投入了一笔资金，改成了现在的云锦制衣。工厂不大，二十几台缝纫机，十几个工人，专门做衬衫、校服和工装，订单主要来自本地的学校和企业。规模不大，但胜在稳定，利润虽然不算丰厚，但每年能为星辰山初中部补贴一些教学经费。她平时只管大方向，工厂的具体事务由一位姓魏的厂长打理。这次来魔都，除了追货款，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云锦制衣。
推门进去，魏厂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到她进来，起身倒了一杯茶：“苏老板，路上顺利吗？货款的事谈得怎么样？”
“谈妥了，今天到账。”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接过茶杯，“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情况？”
魏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神色有些郑重：“市里新出了一个政策，秋季开始，全市中小学要统一换新校服，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来确定供应商。标书已经发了，报名截止到月底。我研究了一下，招标体量不小——如果拿下来，够我们厂吃三年。”他停了一下，“但竞争也很激烈。市里有几家大厂都盯着这个项目，我们厂规模小，资质上可能有些吃亏。”
苏茵茵翻开那份文件，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她的目光在“投标企业需具备相关资质”和“近三年内有同类项目经验”几个条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文件，问：“我们厂符合条件吗？”
“基本上符合，但有一条卡住了。”魏厂长指着一行小字，“投标企业须有不少于一百万元的流动资金证明。我们账上的钱，加上这次追回来的货款，勉强够，但要想在这个基础上扩大生产规模，就有些紧巴了。”
苏茵茵沉默了片刻，看着那行字。一百万，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拿下这个项目，厂里就有足够的利润，不仅能扩大生产规模，还能为高中部的建设提供一笔可观的资金。她想了想，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在不动现金的情况下，提供这个证明？”
魏厂长摇了摇头：“一般的办法，就是拿厂房设备做抵押，找银行出一份资信证明。”他犹豫了一下，“但这样的话，万一项目没拿下来，厂房就押进去了。风险不小。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才让你过来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苏茵茵看着窗外工厂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在心里算了一笔长长的账，然后把文件合上，声音平静却果断：“报。把标书做细，资质材料整理齐。项目拿下来，厂子就能上一个台阶；拿不下来，大不了从头再来。”
魏厂长看着她，沉默几秒，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就着手准备。”他站起来，又停了一下，“苏老板，这几年你把厂里赚的钱大多投到学校去了，难得看你为自己盘算一次。这次要是拿下来，先给自己换辆好点的车吧。”
苏茵茵低头笑了笑，没有答话。她翻开标书，开始逐项审阅。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她的笔在纸页上留下娟秀而利落的字迹，在投标方案一栏写下了几行修改意见。她对拿下这笔订单的渴望，比谁都清楚——不只为了工厂的下一步，更为了让山里的孩子们，秋天能穿上崭新的校服，坐在新盖的教室里，安心地上课。
中午，魏厂长带她去职工食堂吃了一顿饭——两菜一汤，简单实惠。食堂的师傅认识她，特意多添了一勺红烧肉：“苏老板，您可好久没来了。”她端着碗笑道：“来了，这次得多待几天。”吃过饭，她又回到办公室，埋头看了一个下午的资料。傍晚时，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窗外魔都的黄昏——金色的光把老工业区的屋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颜色，几只鸽子从对面楼顶飞过。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星辰山初中部门卫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老张的声音传来：“喂？”她说：“张叔，是我。学校那边还好吗？”“好着呢，好着呢！”老张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太安静了。你爸今天上午还来过一趟，说高中部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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