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回来看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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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不再有追逐打闹的脚步声，食堂不再飘出饭菜的香气，教室里的桌椅被摆得整整齐齐，等待着两个月后新的学年。操场上那棵石榴树落了一地花瓣，风一吹，转了几个圈，最后安静地躺在灰白的土地上。
苏茵茵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看着最后一批孩子走出校门。她在这个校园里已经度过了好几轮这样的四季更迭，但每一次看着校园空下来，心里还是会浮起一种复杂的安静，像读完一本书后的余韵。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规划图。这是暑假前刚批下来的高中部建设方案——在校园北面那片荒坡上，动工建一栋三层教学楼，外加两排学生宿舍和一个食堂。图纸上的线条清晰而简单，但苏茵茵知道，每一笔都代表着无数个日夜的操劳。
她拿起规划图，仔细看了一遍，叠好。然后，她坐回桌前，拨了一个电话。
“爸，是我。”她的声音平静，“高中部的建设手续批下来了。图纸也出来了，施工队联系好了，这个月就能动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父亲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好，我来看着。你去忙你的吧。”
“你身体怎么样？”她问了一句。“好着。”父亲简短地说，“你放心，工地上有我在。你该去忙什么忙什么吧。”苏茵茵握着听筒，有一瞬没有说话，想了想，终于说：“那拜托你了，爸。”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跟老子还说什么拜托。”
挂了电话，苏茵茵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规划图和几份文件叠好，放进抽屉。她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操场，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空，又有些满。
第二天一早，她把学校的钥匙交给门卫老张保管，又给王老师留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些暑假期间的事项，便背着一个旧行李包出了校门。山间的晨雾还没有散尽，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走了下去。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星辰山初中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安静的老房子。
她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先从南达市坐长途汽车，在县城转了一趟车，又搭了一程顺路的拖拉机，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南达市市郊的那座方便面厂。
厂子不大，建在一座山坡脚下，红砖砌的围墙围了半圈，里面是三间宽敞的厂房。烟囱静静地立着，没有冒烟——现在是暑假，工人大多放假了，整个厂区很安静。只有大门边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还传出收音机沙沙的声响。
看门的大爷认出了她，远远地迎出来：“哎呀，苏老板来了！“”老板“这两个字，在苏茵茵耳里有些陌生——她更习惯别人叫她”苏老师“，但那已经是她另一个身份了。
“张叔，最近厂里怎么样？”她走进大门，目光扫过厂房。
“都挺好，都挺好。”看门的张叔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说，“机器的检修上个月做完了，仓库存的货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最后一批，等暑季过了再发。就是——”他迟疑了一下，“厂里那个新来的会计说，有几个账目有些不清楚，让您回来看看。”
苏茵茵脚步停了一下：“账目不清楚？”她点了点头：“明天我看看。”
她走到车间门口，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光线有些暗，机器静静地停着，在昏暗中显出沉默的身影。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一台压面机冷冰冰的机身，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的通风口，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个季度的生产计划。
走出厂房，天已经黑了。她站在厂区的水泥空地上，抬头看了看南达市的夜空——比星辰山的天空要亮一些，远处的城市灯光把天际映成一片朦胧的橘红色。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开了灯，翻出那几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起来。窗外的风带着夏夜的气息，吹动桌上的纸页，她在纸上划了几道线，记下几个数字，又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灯光朦胧的远方。
这个暑假，她还有一堆事要做——方便面厂的账目和生产、高中部的建设、秋季开学前的准备工作、初二升初三那批孩子的升学准备，还有那一份份搁在包里的武侠小说手稿。她坐了一会儿，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桌前坐下，翻开手稿，继续写她的故事。
她写道：“谢临风终于在青石镇西的乱葬岗上，找到了那座无名的坟。坟前没有碑，只有一坛空了多年的酒。他蹲下来，将手中的酒浇在土上。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吹动坟头的枯草，他把那枚玉佩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很久很久。他这一生，走了那么多路，最后才发现，那些年的风尘仆仆，不过是为了在这一刻在这座坟前站定。”她搁下笔，窗外夜色深浓，星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隐隐约约地照亮了那页稿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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