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背后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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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学周敦颐的《爱莲说》。”她放下粉笔，转过身，“大家先一起把课文读一遍。”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孩子们的声音齐整清朗，像山间的溪流，从窗口飘出去，飘进薄雾未散的晨光里。苏茵茵站在讲台边，听着他们的读书声，心里平静而踏实。
读毕，她讲课文。讲莲的品性，讲“出淤泥而不染”的含义，讲周敦颐为什么要独爱莲。台下的孩子们听得认真，不时有人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操场边探头探脑，朝教室这边张望。苏茵茵走到窗边，看到他们正踮着脚望着这间教室。她知道，那些孩子是在看许小满、周小海和刘小磊，他们如今已经是全校学生心目中的小明星了。她没有驱赶他们，只轻轻拉上窗帘，继续上课。
下课后，许小满没有出去活动，坐在座位上，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苏茵茵路过他桌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画着一棵树的轮廓，旁边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学公式和几行心得。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打扰他。
出了教室，走廊上几个初三的学生迎面走来，看到她，纷纷停下脚步，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苏老师，刘小磊说你是帝都大学毕业的，真的假的？”“苏老师，我们以后也能参加数学比赛吗？”“苏老师……”苏茵茵一边走一边点头：“都能参加，只要你们想。”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照在一张张兴奋又年轻的脸庞上。她忽然觉得，这座老旧的校园，似乎正被什么崭新的东西照亮着——不是那三块奖牌，而是奖牌背后，正悄悄萌发的、属于更多孩子的心念。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李姨特意给她多舀了一勺菜，压低声音说：“苏校长，昨天晚上的新闻，我看到了，你那三个学生，站得真直。”苏茵茵端着碗笑了一下：“是他们自己有出息。”
李姨又加了一句：“你也是。”苏茵茵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有接话。
下午的课结束后，苏茵茵回办公室批改作业。翻开许小满的作文本，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苏老师，我以后想当数学家。”她看着那行字，拿起笔，在
窗外的春风轻轻地吹着，吹动桌上的教案和作业本，吹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星辰山初中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课、下课、早读、晚自习，一切照旧。但有些东西又悄悄地不一样了。那三块奖牌，被王老师端端正正地放进了校门口的玻璃柜里，阳光一照，闪闪发光。路过的学生都会停下来，趴在柜子前看一眼，然后站直身子，眼睛里多了一点亮亮的光。
苏茵茵批完最后一份作业，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星辰山在天边勾勒出平稳的曲线。她拿出那沓手稿，翻开，拿起笔。她忽然想，谢临风走到了青石镇，在镇西的乱葬岗上，烧了一夜纸钱。火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十二年的风雨。她接着写下去，笔尖沙沙地响着，像春蚕啃食桑叶。
这一夜很安静，学校恢复了平静，大山也恢复了平静。但那三块奖牌还立在玻璃柜里，在黑暗中静静地发着微光。而苏茵茵的笔还在动，她的故事里，谢临风正推开一间客栈的门，门里有一个驼背的老人，正在灯下磨一把剑。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星辰山初中部的操场上摆满了装书的纸箱和捆好的铺盖卷。
学生们像一群即将迁徙的候鸟，在校门口挤成一团——有家长骑着自行车来接的，有扛着蛇皮袋结伴走回山里的，也有站在路边等班车的。许小满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暑假计划的纸——那是出发前苏茵茵给他列好的书单。他站在校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那块刚安的玻璃柜里的三块奖牌，才转身朝山里的方向走去。
周小海是最后一个离校的。他把宿舍的窗户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看教室的灯有没有关好，才背上书包走出校门。门卫老张笑着冲他喊：“小海，暑假出去玩不？”他回头笑了一下：“不去。我要在家把初三的数学课本预习完。”老张愣了一下，看着少年瘦小的背影沿着山路慢慢走远，碎金般的阳光洒了他一身。
校园就这样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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