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我想回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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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抖着，嘴唇紧抿，眼泪顺着脸颊滑，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哭得毫无形象，鼻子通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
那只跑丢鞋的脚局促地缩在另一只脚后面，像怕他看见。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替她擦掉眼泪：“别哭。我没事。”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很轻，像冷却的玻璃遇上热水，只有一瞬间的收缩。
赵雨感觉到了，她哭得更凶了，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一句话也不出来。
她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慢慢有了一点温度，像是从她脸颊上吸走了她的热。
她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子，可他还在安慰她。
这个人的骨头，怕是比他的嘴还要硬。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位拿着世界杯冠军荣誉返回国家队的天才球员。
在熟悉的联赛世界里他没有得到应有尊重，没有稳定的战术地位，没有足够的间隙休息。
他在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储备，膝盖的伤还没等好全，脚踝又一次次地扛起球队冲锋。
现在腿腓骨骨折，脚踝韧带三度撕裂，他已经三十一岁了。
三天后，亚洲杯夺冠的喜悦被林风的伤情冲淡了许多。
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的感谢与祝贺，被一条又一条伤情通报和反思替代。
球迷们翻出过去两年足协排挤唐卡斯特球员的记录，翻出张广年弃用林风的旧闻，翻出张扬让他独自往返的冷漠。
舆论逐年累积，最终像洪流决堤一样冲刷着足协的每一道门户。
热搜榜上挂着两条相邻的词条，一条是“华夏亚洲杯夺冠”，一条是“林风骨折赛季报销”。
这两条词条并排挂在那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很多人的脸上。
张广年在舆论压力下，被迫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道歉，向林风表达歉意。
他的措辞在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上念出来了。
镜头前，张广年：
“我代表足协向林风球员和广大球迷表示诚恳的歉意，我们应该更早地征召他，更应该保护他。”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到位，闪光灯在他脸上连成一片。
但林风没有看发布会，他关掉了电视，把手机翻面扣在床柜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赵雨坐在床边，削了一只苹果，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均匀而完整，没有断。
她把苹果切成块放进碗里，递给林风。
他接过碗，用牙签挑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咬碎，咽下去。
苹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凉意。
赵雨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风嚼完嘴里的苹果，把碗放在床柜上，声音平得很：“我想回去。”
赵雨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我陪你。”
林风把碗放在床柜上，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窗外的天空上。
多哈的阳光在窗台上，在他肿胀的脚踝处投下一道斜影。
他在想远在英吉利海峡边的那座城，唐卡斯特的训练场，更衣室里那股混杂着洗衣液和草皮的味道。
那片漫长到看不见底的跑道，那个他为之耗尽一切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上那片草地，但此刻，他只想回到那里。
那片草地还在等他，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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