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表彰大会·荣耀加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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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大门在身后合拢，铁门撞上框的闷响像是给一段日子盖了章。唐阳俊和王俊科并肩走在通往古镇广场的青石路上，脚步踩在湿漉漉的砖面上，发出轻一声重一声的回音。早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人脖子发紧，但阳光已经爬上屋檐，把那些挂着红灯笼的牌坊照得亮堂堂的。<\/p>
街边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桶冒着白气。一个穿红马甲的环卫大姐拿着大扫帚，哗啦啦地把彩带碎屑扫到路边。那是昨晚庆功宴留下的痕迹，现在被扫成一堆，像团褪色的梦。<\/p>
“你真不去合影区？”王俊科问，一边整理了下警服领子，动作有点不自然，像是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看。<\/p>
“我去干啥？又不是我升官。”唐阳俊把手插进冲锋衣口袋，指尖碰到那截从法院台阶上捡来的断彩带，没掏出来，就让它待着，“再说，拍照站中间太显眼，回头全镇人都知道我姓啥、住哪、几点起床拉屎。”<\/p>
王俊科瞥他一眼：“你本来全镇都知道。”<\/p>
“那不一样。”唐阳俊咧嘴，“以前是‘那个怪医生’，现在要是挂上‘英雄战友’牌子，大妈们连我早餐吃几个包子都要议论。”<\/p>
王俊科没忍住笑了下，随即又板住脸：“村长说宣传片要拍你。”<\/p>
“我说我不参加。”<\/p>
“你昨天在篝火边上答应的。”<\/p>
“我喝的是米酒。”<\/p>
“米酒也醉人。”王俊科原样奉还，语气一模一样。<\/p>
唐阳俊抬手想怼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两人对视一秒，都笑了。笑完，气氛松了些。<\/p>
广场到了。<\/p>
临时搭的台子摆在正中央，背景板写着“致敬守护者——古镇平安共建表彰大会”，底下摆着几排塑料凳，前排坐的都是镇领导、民警代表和家属。音响正在试音，电流嗡鸣一阵阵往外冒，旁边调试的年轻人手忙脚乱地调旋钮。<\/p>
群众陆陆续续往这边聚。有提着菜篮子顺路看热闹的大妈，有背着书包假装迟到实则翘课的学生，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有人认出王俊科，远远就喊：“王队！这边！”他点头回应，步伐却没放慢。<\/p>
主持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干部，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手里捏着稿子，一看就是背了好几遍的那种。他清了清嗓子，宣布大会开始。<\/p>
国歌响起。<\/p>
全场肃立。唐阳俊站在人群后头，没唱，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他看着台上那个空着的荣誉席，心里知道是谁的。<\/p>
王俊科走上台时，掌声炸开。<\/p>
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真正响起来的，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持续不断。有个老太太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嘴里念叨：“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旁边人问她认识吗，她说：“我孙子去年被抢手机，就是王队抓的人。”<\/p>
王俊科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主持人开始念他的事迹：破获跨省贩毒案、打掉地下赌场、侦办多起恶性伤害……最后提到这次终结洪科集团犯罪网络，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p>
“鉴于王俊科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中的突出贡献，经上级批准，任命其为分局副局长，即日生效。”<\/p>
话音落下，一面锦旗被递上来，红底金字，写着“人民卫士”。<\/p>
王俊科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眼，然后转向台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唐阳俊脸上。<\/p>
两人隔了十几米，没说话，也没做手势，就那么对视了一瞬。唐阳俊微微颔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什么。<\/p>
他知道这句话王俊科听不见，但他还是在心里说了：<\/p>
修路的人，终于有了扫帚。<\/p>
仪式继续。村长上台讲话，声音洪亮，说要把每年今天定为“古镇守护日”，以后年年都要办。底下有人喊“好主意”，有人鼓掌，还有小孩跟着起哄喊“王队万岁”。<\/p>
欢呼声中，唐阳俊往后退了半步，挪到台侧阴影处。他不想挡别人视线，也不想被谁看见。<\/p>
人群情绪高涨，口号一句接一句。可就在离他不远的角落，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背靠着花坛边缘，一只手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她穿着洗旧的蓝布衫，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p>
唐阳俊认出来了。那是李桂香，住在老染坊后巷，儿子叫张强，之前在洪科手下做事，干些催债、盯梢的活儿。昨夜收网行动中被抓，涉嫌参与非法拘禁。<\/p>
他走过去，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诊所名片，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水泥台上。<\/p>
老妇人抬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她看了唐阳俊一眼，没认出他是谁，只当是普通工作人员，低下头继续抽泣。<\/p>
“下周三下午，我坐诊。”唐阳俊说，“你要是想聊聊，可以来。”<\/p>
她愣了下，没应声，但手指慢慢松开纸条，转而抓住了那张名片。<\/p>
唐阳俊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原位。<\/p>
掌声还没停。王俊科已经被一群同事围住，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还有记者举着手机录像。镇领导拉着他说合影的事，他点点头，脚步却被人群推着往前走。<\/p>
就在即将被带离主台时，他忽然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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