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王洪制裁·合篇终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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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把法院门口的石阶切成两半，一半亮得发白，一半还沉在楼影里。唐阳俊站在明暗交界处，冲锋衣兜帽搭在肩上，双手插在胸前口袋里，像根晾衣杆杵着。他没看门里，也没看远处，就盯着自己鞋尖前那道线——昨夜庆功宴的彩带被风吹过来，断了一截，卡在线缝里，红得扎眼。<\/p>
王俊科比他早到十分钟，站的位置更靠前，警服衬衫熨得一丝不皱，领扣系到顶，袖口露出半截旧手表，秒针走得磕磕巴巴。他背着手，脊椎贴着一根旗杆底座，像是借力站着。两人中间隔了三步距离，谁也没先开口。<\/p>
台阶上方，记者们收机器的收机器，关镜头的关镜头。有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边走边跟同伴说：“判了，死缓，没悬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底下听见。另一个问：“家属呢？”前面那人耸肩：“早走了，他妈十年前就没了，他哥？嗐，就是那个王队吧，能来这儿就算给面子。”<\/p>
他们从侧门撤，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设备箱合拢声、拉链闭合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回响，一层层退去。最后只剩两个法警守在门口，抽烟的那位抖了抖烟灰，朝王俊科点了下头。王俊科也点头，幅度极小，像是回应一个只有他们懂的暗号。<\/p>
囚车是黑色的，没有标牌，轮胎压过减速带时发出闷响。车尾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戴着手铐，手腕细得不像个成年男人。接着是肩膀、后脑勺，整个人被推下来，低着头，西装外套皱得像揉过的纸团。法警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步伐一致地往前走。他没挣扎，也没抬头，只在经过台阶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踩空了。<\/p>
没人喊他名字。<\/p>
没人拍照。<\/p>
连风都停了那么几秒。<\/p>
他进了车，门哐当关上，车尾灯亮起，缓缓驶出法院后巷。拐弯时底盘蹭到路沿，发出一声金属刮擦，然后彻底消失在街角。<\/p>
王俊科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视线被一栋三层小楼挡住。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过了会儿，他抬起右手，摸了下左胸口袋——那里原本别着一支钢笔，现在空了。他收回手，掌心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擦掉什么黏腻的东西。<\/p>
唐阳俊终于动了。他弯腰，把那截彩带从砖缝里抠出来，捏在指间看了看，随手塞进冲锋衣侧兜。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像有人在背后翻纸。<\/p>
“结束了。”王俊科突然说。<\/p>
声音很平，没起伏，也不冲谁，就像在报一个天气。<\/p>
唐阳俊嗯了一声，没接话。<\/p>
“不是非得听他说完才算完。”王俊科又补了一句，眼睛还是盯着巷子口，“有些人，你把他送进去那天，他就已经死了。”<\/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二分。他记得昨晚跳舞时，表盘反光晃过小女孩眼睛，她咯咯笑说“叔叔你手腕会发光”。现在这光没了，玻璃蒙着一层薄雾，大概是夜里露水凝的。<\/p>
“你当年考警校，是不是就想管住这种人？”他问。<\/p>
王俊科没立刻答。他转过身，靠着旗杆站定，一只脚尖点地。“我想管住的是混乱。”他说，“不是人。人乱了，秩序就得补上。我穿这身衣服，不是为了当判官，是当修路的。”<\/p>
“那你修好了。”<\/p>
“路正了。”王俊科点点头，“歪的地方太多，一根一根掰回来，总得有人干。”<\/p>
唐阳俊笑了笑，笑得很浅，嘴角刚扬起就落了。“我还以为你会说‘终于清静了’。”<\/p>
“清静不了。”王俊科摇头，“今天这事上了新闻，明天就有新的案子排队等着。人只要还活着，就会犯错，就会作恶，就会需要人去拦。”<\/p>
“所以你也歇不了。”<\/p>
“我不怕歇不了。”王俊科看了他一眼，“我怕的是，哪天我自己成了要被拦的那个。”<\/p>
空气静了两秒。<\/p>
唐阳俊没反驳，也没安慰，只是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下手指。昨晚打飞头蛊留下的灼伤还没好全，指尖发黑，碰风有点刺痒。他没包扎，嫌麻烦。<\/p>
“你要真担心这个，”他说，“不如想想待会儿表彰大会怎么躲镜头。村长说了，这次要拍宣传片，你还得念稿。”<\/p>
王俊科皱眉：“我没答应念稿。”<\/p>
“你昨天喝多了，在篝火边上拍胸脯说‘只要乡亲们需要，我随时站出来’。”<\/p>
“我喝的是米酒。”<\/p>
“米酒也醉人。”唐阳俊耸肩，“而且你当时还哭了。”<\/p>
“放屁。”<\/p>
“真哭了，老太太递酒杯的时候，你鼻子通红，眼眶全是水。”<\/p>
“那是烟熏的。”<\/p>
“哦。”唐阳俊点头，“那可能是火太大，把你的男子气概烧化了。”<\/p>
王俊科瞪他一眼，但没再争。他知道争不过。这人从二十年前急诊室值夜班开始，就专挑这种时候挤兑他。那时候他说“我要调去特警”，唐阳俊说“行啊，以后街头枪战我能第一时间抢救你”；他说“我不想再当狙击手了”，唐阳俊说“挺好，反正你也没打中过活人”。<\/p>
都是实话，但扎心。<\/p>
他抬手看了看表，八点零七分。离大会开始还有五十三分钟。广场那边已经开始调试音响，隐约能听见电流嗡鸣，像夏天的蝉叫。<\/p>
“你说，咱们图啥？”他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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