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九郡尽失（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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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没有再问。他垂着头，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蒋琬从零陵来投他，行囊里只有一卷书、一方砚。
他问蒋琬：“先生能做什么？”
蒋琬说：“主公缺什么，某就会什么。”
他当时笑了，说：“某缺的，是一个能在乱军里替某看住襄阳的人。”
蒋琬便留在襄阳，替他巡城、理民、屯粮，一做就是大半年。
他走的那夜，蒋琬还站在城头上，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如今，连那个人，也找不见了。
刘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帐里安静了很久。
忽然，张飞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江东呢？江东的兵呢？不是说好了共抗袁绍的吗？”
这一问，像一把刀，捅破了满帐的沉默。
“江东……”
魏延苦笑了一下，“张将军，别提江东了。”
“怎么了？”
张飞的环眼瞪起来，“某就偏要提！孙权小儿、周瑜鲁肃，当初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唇亡齿寒同气连枝——现在呢？襄阳围城的时候，他们的兵在哪儿？”
“他们的兵，走了。”
魏延道，“襄阳失守前五日，江东的船队就撤了。据说是孙权得了袁绍的书信，许他江夏、长沙两郡。
他一夜之间，就把派来襄阳的兵全撤了回去。某派快船去追，追到汉口，只看见满江的空帆。”
“连旗都没来得及收。”
魏延道，“某在汉口，看见江边漂着好几面江东的旌旗，是被风扯断的、仓皇间丢下的。
某的人从水里捞起一面来，旗上的字还清清楚楚——那旗子，某带回来了，就在某的马鞍下。”
魏延说着，从鞍囊里抽出一卷皱巴巴的布帛，摊开在案上。
那是一面残破的军旗，边角烧焦了，中间的“孙”字被血污糊了半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刘备伸手，摸了摸那面旗，又缓缓收回手。他没有说话。
“他娘的——！”
张飞一拳砸在案上，油灯跳起来，差点翻倒，“江东鼠辈！白眼狼！亏某当初还信了他们的话！”
“翼德！”
刘备低喝一声。
“大哥，你别拦某！”
张飞的环眼瞪得溜圆，“某就问你——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跟咱说唇亡齿寒？是谁说袁绍若下荆州，江东必危？
是周瑜！是谁派了船来，说同气连枝，共抗袁绍？是鲁肃！结果呢？袁绍一封书信，两郡空地，他们就把襄阳卖了！
孙权小儿，坐在江东喝他的酒，听着襄阳城里的哭声，他睡得着吗？！”
“张将军，”
马良低声道，“江东撤军，未必是孙权本意——他身边也有主战主和之争……”
“主和？”
张飞嗤了一声，“主和就是见死不救！某不管他江东谁主战谁主和，某只知道——襄阳围城的时候，他们的船，掉头走了！
五位先生死的时候，他们的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骂到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想骂，可骂到嘴边，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
他颓然坐回席上，闷声道：“……某就骂。某骂两句，还不行么？”
没人接他的话。
帐里又静了下来。
刘备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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