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九郡尽失（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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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长！”
刘备抢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
他话没说完，已经看见魏延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魏延翻身下马，动作慢得像锈住了。
他在刘备面前站定，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主公……鹿门渡……丢了。”
“丢……了？”
刘备的声音发飘，“那襄阳——”
“襄阳，早就丢了。”魏延的声音很低，“主公走的那夜，襄阳就丢了。
某一直不敢信，一直派快船去打探——直到昨日，才得了准信。”
他说到这里，忽然站不住，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低下头：“主公，某对不起你。某守鹿门渡，守了两个月，一夜之间……全没了。”
“起来。”
刘备伸手去扶他，手却在发抖，“起来说话。到底……到底怎么了？”
安顿伤兵的时候，整个大营都静了下来。
火把插在帐前的空地上，把一片残兵败将照得清清楚楚。
关羽亲自带人把重伤的兵卒抬进帐去，诸葛亮指挥着军医敷药包扎，糜竺把自己那身破袍撕成布条，一卷一卷递给伤兵。
张飞站在魏延身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环眼死死盯着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等伤兵安顿妥当，刘备把魏延让进中军帐。
灯已经添了油，火苗跳动着，照着一帐的人。刘备坐在主位，魏延立在堂下，马良、马谡、孙乾、简雍、糜竺站在魏延身后，一个个垂着头。
“文长，”
刘备的声音沉下来，“说吧。襄阳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可越是平，听的人心里越沉。
“襄阳失守那夜，某在鹿门渡。第二日便得了信——鞠义八百先登死士，诈开了南门。张合、高览的骑兵入城，州牧府一战，张将军力竭突围……主公走后第三日，袁绍亲至襄阳。”
“他到了襄阳，没有停留。以张合、高览、鞠义三人为先锋，各领一军，分三路南下——一路取竟陵，一路取江夏北境，一路沿汉水西进。
半月之内，九郡陆续告破。某在鹿门渡，眼见着对岸一日三惊，各郡的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来，可某过不去，某的船过不去——汉水上，全是袁绍的艨艟。”
“鞠义的先登死士，是第一个进城的。”
魏延道，“他那一军，不在城外扎营，专挑夜里凿船，天明之前，人已经摸到城下。竟陵守将也是个狠人，闭门死守了三日，第四日，鞠义凿穿了水门——八百死士从水门涌进去，竟陵就这么没了。”
“高览那一军，走得最慢，可也最稳。他不打城池，先拔城外的坞堡，一个堡一个堡地拔，拔到当阳的时候，当阳城里的兵已经饿了三日——他还没攻城，城自己就降了。”
“最毒的是张合。”魏延说到这里，眼底那股狠劲闪了一下，“他那一军，一路往汉水西进，一城不攻，一寨不打，只遣快船，把沿途渡口的船全部收走，把城外的粮草全部烧光。
某在鹿门渡，眼睁睁看着他对岸的麦田一日一日烧成焦土——他不跟你打，他让你自己饿死、困死、绝望死。宜城、中卢、邔、鄀，一座一座，都是这么没的。”
刘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椅背。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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