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九郡尽失（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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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
万山渡的大营里，火把燃了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白幡还挂着，灵柩还停在帐前，白日里那场葬礼被打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谁都知道，君侯不说话，就没有人敢说“入土为安”这四个字。
关羽坐在中军帐里，就着一盏油灯，擦他那柄青龙偃月刀。
刀身上缠着的白布已经换过了，是他今夜亲手重新缠的。
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擦一件心事。
虎口上的裂痕还在渗血，他浑不在意，只一遍一遍地抹过刀锋，直到那截断茬般的须髯在灯影里投下短促的影子。
帐外，巡夜的更梆敲过了二更。
风从汉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汽和血腥气——白日里河滩上那一战的血，还渗在沙土里，没有干透。
关羽停下来，把刀横在膝上，侧耳听了听。
大营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马厩里战马不安的响鼻。
他听了一会儿，又把刀举起来，对着灯火，眯眼看那一道一道崩卷的刀口。
白日里，就是这口刀，在河滩上劈开过文丑的枪。
也是这口刀，没能护住封儿。
他忽然想，若是明日辰时那一战，他败了，封儿会不会怨他——怨他这个做二叔的，连仇都报不了，就连人带刀，折在河滩上。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他把刀收进鞘里，刚要起身，忽然——
一声惨叫，撕破了夜。
“报——！”
那声音从辕门方向直刺进来，又尖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紧接着是马蹄踏碎沙地的闷响，一匹马直直冲进营来，马上的人伏在鞍上，浑身是血，还没到中军帐前，就一头栽了下来！
“鹿门渡——破了！
魏将军——大败——
正往万山渡来——！”
传令兵趴在地上，气都喘不匀，喊完这一句，人就软了。
关羽霍然站起，油灯的火苗被衣袍带起的风扑得晃了一晃。
他一把抓起搁在案上的刀，大步抢出帐门。
营里已经炸了锅——各处营帐的将士披衣而出，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夜色烧得通红。
有人嘶声问“鹿门渡怎么了”，有人已经跑去牵马，乱成一团。
“肃静！”
关羽一声断喝，压住了满营的骚动，“都回营，披甲，听令！”
他蹲下身，一把扶起那传令兵。
那兵卒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右肩上一道刀伤翻着肉，血把半片衣甲染透了。
关羽扯下自己的袍角，按住那道伤，沉声问：“你从鹿门渡来？骑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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