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九郡尽失（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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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君侯……”
传令兵嘶声道，“末将昨日午后动身，沿江快马，换了三匹……
鹿门渡……昨夜就破了……
魏将军杀出重围，带了残兵……
正往万山渡来……末将先走一步……报信……”
“魏将军人呢？他伤得重不重？”
“末将……末将只看见魏将军的旗……旗还立着……”
传令兵说完这句，头一歪，晕了过去。
关羽把他交给赶来的军医，直起身。
他站在辕门下的火光里，看着夜色深处那条通往鹿门渡的官道，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鹿门渡距此不过一日的路程，若魏延真的败了，那汉水下游的最后一道屏障就没了——今夜，会是万山渡最难熬的一夜。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完，辕门外已经传来第二阵蹄声。
这一次不是一骑，是几十骑、上百骑——乱的，散的，马嘴里喷着白气，马背上驮着人，人身上淌着血。一队残兵，踏着火光，涌进了大营。
他们不是走回来的，是爬回来的。
有人丢了头盔，有人没了甲，有人赤着脚，脚底的茧子磨穿了，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一串血印；
有人趴在马背上，马走一步，他晃一下，像随时会栽下来。
几匹瘦马驮着伤兵，伤兵互相搀着，有人用断了的枪杆拄地，有人把撕下来的衣襟缠在头上，血浸透了，结成一团一团的暗红。
队尾还拖着一辆破牛车，车上躺着三个重伤的兵卒，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辕门的守军愣了一瞬，随即一拥而上，有人牵马，有人扶人，有人扯着嗓子喊“军医！军医！”。
关平从营里冲出来，一眼看见那辆牛车，脸色就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探了探车上人的鼻息，回头嘶声喊：“快抬进去！还有气！”
关羽的目光，落在那队残兵当先一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魏延。
白日里还听说他在鹿门渡坐镇，把汉水下游守得铁桶一般的人，此刻骑在一匹瘸腿的马上，玄甲碎了半边，左肩的甲片翻卷着，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
他的刀还在，横在鞍上，可刀口崩卷了好几处，血污糊了半截刀身。
他没有往日那副鹰扬跋扈的样子了，眼底全是灰，只有那一双眼睛，还亮着一点狠劲，像烧到最后的炭火。
魏延身后，是刘磐。
刘磐的枪折了，只剩半截，绑在马鞍上；
他的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发髻散着，脸上横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再往后，是几匹驮着伤兵的瘦马，马上的人互相搀扶着，甲不蔽体，有人裹着撕下来的衣襟，血已经浸透了。
再往后——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几乎同时认出了那几张脸。
马良、马谡、孙乾、简雍、糜竺。
五人跟在残兵队尾，衣袍上泥血斑斑，马良的坐骑断了鞍鞯，糜竺那身锦袍早已扯得稀烂，露出里面的中衣。
他们不再有往日的从容，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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