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九郡尽失（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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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喃喃道，“哪九郡？”
“南郡、江夏、竟陵、宜城、中卢、邔、鄀、当阳、编县。”
魏延一个个数出来，声音越来越低，“主公的荆州……除了万山渡这一隅之地，全在袁绍手里了。”
帐里死一般的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那……那五位先生呢？”
刘备的声音忽然抖了，“尹籍先生、费诗先生、费祎……他们——”
魏延低下头，好半天没有抬起来。
“尹籍先生，在襄阳城破之日，于城头自尽——”
魏延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他站在城墙上，指着城下的袁军骂了半个时辰，骂袁绍僭越，骂他背信，骂他窃据汉土……
骂到声嘶力竭，一头栽了下去。”
刘备的嘴唇剧烈地抖起来。
“费诗先生，在宜城。张合攻破城门那日，他抱着一卷《春秋》端坐在衙中，兵卒破门而入，他连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某乃汉臣，不拜贼帅。张合劝他，他不应；张合恼了，命人把他拖出去——他在衙门口，骂到断气。”
“费祎……”
魏延顿了顿，“费祎那孩子，才十七岁。袁绍要收他做幕僚，许他高官厚禄。他当堂把袁绍赐的冠冕掷在地上。
说：某姓费，名祎，是汉家的孩子，不是你袁家的鹰犬。袁绍命人杖杀了他。他死的时候，还在笑。”
魏延说到这里，声音终于还是哑了。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道：“某听说，袁绍杀了他之后，在堂上坐了许久，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后来他出来，只说了一句：十七岁。可惜了。”
“可惜？”
张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袁绍也配说可惜？！”
刘备忽然抓住了桌沿。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蒯良、蒯越两位先生，”
魏延的声音越来越低，“襄阳蒯氏，累世清名。袁绍亲自登门，请他们出山。两位先生闭门不出，袁绍等了三日，第四日，命人抬着棺材去请——
蒯良先生开门，看了一眼那口棺材，笑了。他说：棺材，某自己备下了。当夜，兄弟二人，一壶酒，双双殁于家中。袁绍得了消息，据说愣了很久，说了一句：荆州士人，何其硬骨。”
“襄阳士民，为两位先生送葬的那日，全城缟素。”
魏延道，“袁绍没有拦。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城白幡，看了整整一日，没说一句话。”
“蒋琬先生……”
魏延说到这个名字，忽然停住了。
“蒋琬先生怎么了？”刘备追问。
“不知所踪。”
魏延摇头，“襄阳城破那夜，蒋琬先生本在城中巡视，乱军一起，便再无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死在乱军之中，有人说他被袁绍掳了去，也有人……
说他自己走了。某打探了半月，没有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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